我的夏娃”,这个称呼让简王后嘴唇蠕动了一下,心中生出些微妙的感觉。
她没有感到喜悦,反而刚刚才降下去的不安又升腾了起来。那是一种危机直觉的预警,与她的异能绑定。
亚当似乎一直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夏娃,最初它找上她的时候,话里话外就流露出这种含义。
但她却隐隐觉得很奇怪。亚当与夏娃是圣经里的故事,人类的始祖,如果是她最初参与ai设计,那她肯定会创造两个人工智能,分别命名为亚当和夏娃。
她很了解男人,他们绝对不可能希望服务于自己的工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亚当的功能,完全可以拆分出一部分来给“夏娃”,权力相互制衡。
为什么当初的创始人只创造了亚当?
为什么亚当执着于给自己配个夏娃?
亚当一直声称要与她达成合作,她要保命,而它想构建新世界。它会确保她在新世界也留有如今的地位。
其实简王后心里也知道,自己不“投敌”还有个原因。她喜欢赢过所有女人,喜欢别人都要向她行礼跪拜,喜欢贵族的身份,喜欢被宠爱……如果她不做王后,就将失去这一切特权。
简王后垂了垂眼,对亚当说:“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先走吧。”
电子眼的光芒暗下去,消失在暮色中。天色也快暗了,黑夜即将来临。
她伸手抵住镜子。
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世上存在除我之外的夏娃吗?
简王后在心中默念。
她想过要不要加限定词,比如“曾经”、“现在”,但很可能导致魔镜紊乱,所以就只笼统提问。
她的异能不止能做出预言,也能追溯历史与事实。比如“谁是全城最美的女人”这个问题,就不是预言。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导致她两方面都不算很专精。
银白的镜面闪动,慢慢出现了鲜红的痕迹,如一支看不见的笔蘸着血打了个勾。
……真的有另一个夏娃!
简王后愣住了。
她再度追问:“那个夏娃”的状态如何?
而这一回魔镜没有给出回答。
她又翻来覆去反复追问了几次,镜面上始终空空如也,说明问题超出了她异能的限度。
简王后的眉头深深蹙起。她把镜子收回掌心,离开窗边走向隔壁房间。
她们现在已经不住在王都的王宫里,搬迁逃难的生活自然不如以前好,隔着一堵墙就是女儿的房间。
她快要无法忍受了,无比迫切地想回归从前精致舒适的生活。
简王后心情不顺,就想要别人的情绪来供养,连日来责罚了不少宫女。她没有自己是恶人的自觉,只觉得都是她们失了本分,欺瞒她这个主子。
今天她本想故技重施,却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从血缘亲人身上索取到的情感,总比外人更丰沛。
她推开了女儿的房门,恍惚想起上一次见女儿,还是从王都逃难时。
只不过一进去,她就被里面的气味冲得后退一步,看到女儿,险些脱口而出的一句“你在对你那张美丽的脸蛋做什么?”。
她的女儿也倚在窗边,身侧是暗淡的夕阳。
听到声音,青年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阴郁瘦削的脸庞。
她蓝色的眼睛剔透无瑕,如人类已经失去的海洋,一头金发比简王后还要璀璨。
只不过现在,那金发撒了一地,青年手中正拿着一把剪子,一半的头发都被剪落了,发茬下露出了头皮,甚至还有斑斑血迹。
简王后忍着不适轻声呼唤:“伊莫金,我的孩子……”
青年身下是一张轮椅,在这连骨骼都可以更换的时代,轮椅是货真价实的稀罕物。
它由黄金合金打造,镶嵌着天然的宝石,由最出色的设计师设计,簇拥着青年,仿佛半只金笼。
简王后都没有看清她是怎样拨轮盘的,伊莫金就如一道鬼影般逼近,无声无息飘到了她眼前。
伊莫金瘦得厉害,眼窝极深,颧骨突出,阴影打在眼睛里,更显得神情莫测。
简王后喉咙动了动,她向来有些畏惧自己这个女儿。
伊莫金,这个词在帝国通常被用作女孩的名字,寓意着爱、纯洁、忠诚……总而言之,都是些美好的“女性品质”。
她怀着期待为自己的大女儿取了这样的名字,却没有想到伊莫金与那些品质截然不沾边。
这孩子生下来简直就是要和自己作对的,她不止一次后悔生她。
伊莫金从小就展现出了乖张暴戾的性情,十岁用圆规刺瞎了自己宫廷教师的眼睛,逼得那位有教养的女士不得不换上机械眼,从此不再是完整纯洁的自然人。
开始在寄宿制学校读书后,伊莫金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
她在寄宿制学校执意要穿男装,不愿意穿女式校服的裤子;她逃了所有的艺术课,去上男生的课表,学马术、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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