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注定是个要遗忘的人,与其让方稚知道后守着我一辈子,不如让岁月蹉跎掉所有的爱,或许那时他会愿意主动离开。」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哪怕现在尚存半个小时的清醒,我也依旧能感觉到身体的诡异,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破败。」
「别凶他了、不要再凶他!他是你的妻子,是你唯一的爱人,是你孩子的母亲,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为什么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
「今天动笔时,我有长达半个小时的恍惚,这段时间里我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直到翻阅完全部的日记,我才隐约明白。」
「原来我是一个在赎罪的人。」
「我无法确定这本日记还能记录多久,或许未来有一天它会被完全遗忘的我丢到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但如果你还能再见到这份笔记、读完这一行字,请你一定记住——」
「在事情变得彻底无法挽回前,剜掉腺体,让方稚自由。」
只要他剜掉腺体,变成beta,方稚就能彻底解脱了吗…
从未探索过的想法给了alpha一种可能。
如果没有腺体,他对妻子病态的占有是不是就能随之消散?
半个月来,顾遇无数次挣扎犹豫,他想,事态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
可直到今天,alpha这才恍然大梦初醒,原来一直维系着他们这段关系的人,是方稚。
——是他承受了莫须有的怀疑,是他安抚着暴躁且没有安全感的alpha,是他明明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走了之,却还是选择留下来被拖累。
热泪砸在妻子眼角,他们的湖泊完成了一场交换。
“方稚…”alpha用指腹蹭去被妻子接纳的泪珠,他说:“我打算…剜掉腺体。”
第65章
“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负担我还能带给你什么…”
alpha审视着自己, 恨不得把三十年来的人生价值尽数剖白。
但事实永远都是残酷的,他于妻而言,的确毫无意义。
“像我这样的人,连方稚想要的都给不了…”
“那又有什么资格再继续拖累方稚。”
顾遇颤抖着指尖, 习惯性想去摸兜里的药, 但想到oga还在身边,瞬间又顿住了动作。
他掐着自己手臂, 耗尽全身力气, 才尽可能的在妻子面前维持住一点体面。
“只是成为beta而已…”顾遇喃喃自语:“周蒙那边会拿走我的腺体, 配置出能帮有终身标记的oga缓解特殊时期的药…”
“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混蛋,直到那天翻到日记本,我才彻底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这么多啊,我怎么能不记得那么多…”
多年来的遗忘压弯了alpha的脊梁, 就像高山轰然崩塌。
方稚沉默的听着, 他好像又想起来那个被推进催眠室的下午。
程怀琛按照法律要求, 将记忆疗法的全部尽数告知oga。
“方先生可以选择不做这次催眠, 哪怕你丈夫签了字, 但作为患者主体, 你拥有全部知情权,他并不能帮你决定什么。”
方稚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并没有犹豫多久:“做吧。”
也许现在解决不了的事情, 时间和爱可以做到,但他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 而那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指向了遗忘…
后来, 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丈夫守着失去半数记忆、宛若木偶的妻子,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他们那几年当真是互相折磨,谁也没有比谁好过多少。
半晌, oga温吞地撑起身来,他降下一小半的窗户,任由夜风灌入混乱不堪的车内。
alpha缄默得像雕塑,但向来阴沉的眸底少见透露出几分坚决,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可方稚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追问什么,很平静地重复了一次:“你确定你要剜掉腺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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