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的自满的笑,想起来那些曾经坐在学校小花坛上,给她读我写的诗的日子,那么金色。我想说,我现在还在写呢,我还在写。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又接着说起来别的话:“你现在一个月在北京赚多少钱?”
从文学的角度,这前后两句应该有个衔接,我下意识的想,可是现实常常不按照文学规则来出牌,可见文学是真的很脱离现实的。我这样思考了以后,回答道:“一万左右吧。”
我是不是该问她赚了多少?可是我不是一个擅长打听别人私事的人,薪资似乎也是隐私的一部分。
“那你赚的也不是很多啊,你这样也不够……在北京买房子的吧?” 她有些惋惜的说道,在她怜悯的眼神下,我感到一种囊中羞涩的窘迫,我有些窘迫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她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开口了:“那你有编制吗?”
“啊?没有……”
“你没有编制!”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小小的奶茶店里甚至有客人侧目,我顿时脸红了起来,她似乎意识到不妥,立刻找补道:“这太可惜了,你那么优秀!罗尔,以前那些不如你的同学在日照的那些大学里,都能有编制,你还不如回来呢!”
“我……哈哈……”我开始感到后悔和她约会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她穷追不舍。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想的……”我懦弱的、机械的重复着,不知所措。
“买一个就够了!你还想要什么!”这时候,柜台处传来大声的训斥掩盖了我的无力:“都说了这种草莓饮料都是香精!你非要喝!现在买了你满意了吧? 快喝!啊?一天天的管不住你的馋虫!”
是一个一脸疲惫的妈妈在面色狰狞的教训孩子。我的位置正对着那个孩子,可以看到那孩子的脸上夹杂着尴尬与渴望。
“对了,你有对象了吗?”孙琳突然说。
“啊?那个……”我很犹豫,想要把我和宋令瓷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耳边仍旧萦绕着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教育孩子的声音,似曾相识。
终于,那孩子拿到了奶茶,跟着他的妈妈朝外面走去,他们迎面走来几个衣着清凉的少男少女,那孩子不知道是想要躲避这些男生女生,还是被他妈妈喋喋不休的辱骂搞得精神恍惚,总之,他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奶茶随之脱离了双手的掌控,以一种决绝而坚定的速度朝地面撞去,奶茶从破碎的缝隙中流泻出来,像是无法控制掩饰的恐惧与愤怒。
那位妈妈突然间嚎叫了起来——我意识到,在北京的这些年,我已经很少听到这样失控的分贝,撕裂、疯狂的声音从她干裂的皮肤里迸发出来,催人心痛:“你这个来索命的小畜生,天天要喝这个喝那个,给你买了你又洒在地上!你喝啊,你喝啊!”
本就不大的店面,此刻陷入一丝静寂,从我们进来就一直在角落里大笑着打扑克的四五个男生女生,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看好戏似的看着这对母子。
我感到一种十分十分的窘迫,不是为了那个母亲,而是为了那个孩子,一杯承载着对这个世界天真的希望、可以打消所有烦恼的奶茶此刻成为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世界的绝望,我很想站起来去给他们买一杯,只要几块钱,对我来说实在是普通的很,可是我看到柜台里的服务员面前已经堆满了单,我在脑海里计算,从我下单到做完,这对母子如果已经走出奶茶店,那么我岂不是多此一举,十分尴尬……
在我万般纠结的时候,孙琳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妈妈的背景音太强,孙琳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不是说了吗?我待会就回去!知道了知道了!我买就是了……”
孙琳挂掉电话以后,有些歉意的看着我:“罗尔,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立刻同意,几乎有些如释重负。
我们先那对母子走出奶茶店,我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们会挣扎这么久,应该够时间重新给他们点一杯的。
出了奶茶店,孙琳有些烦躁的说:“真是的,我不该和你约在这个奶茶店,本来想着这个店距离你家近,现在老城区都是些素质很低的穷鬼,一杯奶茶要要了命一样,下次我请你在新市区的咖啡店喝。”
我回想起来奶茶店里的客人,一杯奶茶就能发疯的妈妈,一群喝着奶茶抽着烟的年轻男女,开着黄色玩笑的店员,这么多年过去,与我曾经成长的环境并未有太大的区别。时代在进步,我时刻担心被时代淘汰而战战兢兢,但是回头看时,这片曾经生养我的城区似乎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那么奋力奔跑在夹缝中的我,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没事,这个奶茶还挺好喝的。” 这也是违心话。
我们两人沿着河边的路走着,孙琳突然说道:“对了,刚才还问你呢,你对未来怎么打算的呢?你是不婚主义吗?”
“啊,我也不是……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当然……”
“现在这个时代节奏很快,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慢慢等就能遇到,而且现在剩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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