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象兽人忍不住甩了甩鼻子,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哦——真舒服,真暖和,要是我们部落里的石台,也能自己变热就好了。”
屋外寒风肆虐。
屋内,干净整洁的石台上,垫满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稻草。
稻草上,还铺了一层看不出填充材质,又厚又软的毯子。
没有跳蚤,没有蚊子。
甚至连讨厌的,无孔不入的吸血虫都不见一只。
“真不知道那些黑皮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每天都在忙着抓虫子吗?”
绿毛用鼻子摸了摸水泥炕,感受到坚硬之后,才小心地躺了上去:
“这简直就是巫术!阿雅队长,快来试试,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阿雅却没有回答,只是仔仔细细,观察着屋内的摆设。
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床铺干净整洁。
地面平整得惊人。
用木头制作的平台——应该是被称呼为“桌子”的东西上面,放着两只奇怪的,立起来的长形容器。
容器旁边,是摆在木托盘里,新鲜采摘的多拉果和红树瓜。
每个都水灵灵,饱满圆润。
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否定其真实性。
大冬季里的新鲜果实。
同族们说得对,这简直太奢侈了。
“如此温暖,如此轻薄。你们看到了吗?
黑皮们只用了一片薄薄的,像是水流一样的布匹,就能让植物在大冬季生长。”
阿雅的长鼻拂过一只饱满的多拉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绝不是我们熟知的巫术,简直就像大地之母在这里降下了某种……神迹。”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
白象部落是有巫的。
她们的巫,强大,神秘。
巫会在春天来临之时,和树上的鸟雀对话,确定今年的收成和天气。
巫可以和星星,和月亮对话。
巫能用磨碎的矿石,在象牙上描绘出不同的符咒,祝福部落里的战士。
巫能分辨出几十种草药。
她会命令族内最强壮的战士,去森林里采集草药,制成可以疗伤治病的药膏。
哪怕是在枯萎病最肆虐的雨季,白象部落里的死亡人数,总是阿帕草原上最少的。
但无名部落里的巫,这位年轻到有些过分的“巫姜”。
她所掌握的巫术,和她认识到的所有巫术,都不一样。
——用来在大冬季种植的巫术。
——用来破开冰面,在冬季捕鱼的巫术。
——用来加固地面,使道路变得坚硬的巫术。
——用来祈求食物,能变出源源不断食物的巫术。
——用来让有毒的黑色石头,变成无毒燃料的巫术。
——用来让水晶发亮,照亮屋子的巫术。
——用来抵御寒风,使住所变得温暖的巫术。
哪怕阿雅掰着粗短的手指,也没办法数清楚,这个部落里还有多少秘密。
黄皮和绿毛都沉默下来,彼此对视一眼,才慢吞吞依次开口:
“这些外来兽人,真的不一样——”
“他们似乎不像金雕一样看不起人,也不像金狮一样好战。”
“或许还要再观察几天。”
阿雅皱着眉,有些烦躁地把辫子抓到胸前,不断摩挲:
“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发动战争,甚至主动接纳流浪兽人。
记得首领说过的话吗?‘狮子不会无缘无故收回利爪’。
我是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可一向被称作“智慧种族”的象兽人,哪怕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其中的原因。
“她们向我们展示了在大冬季种植,难道不怕我们偷走这项技术?”
“巫姜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凭空出现的黑皮们,又是从哪来的?”
“海洋?沙漠?火山还是更深处的地底?”
阿雅原以为,她今晚注定会被无穷无尽的好奇折磨,睡不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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