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摩挲着小金球,听着小金球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是父母在对她说话。那声音悦耳,伴随着昙林寺的敲钟声,她不禁想:父亲当时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创造出那一套惊艳江湖的武功的么?
菩提明镜,斩除执念,谓之菩提斩。
她本就是武学的天才,揣测着父亲当时是如何编出那一招一式之间,她也不自觉地在原地比划着菩提斩的招式来。
菩提斩讲究内力稳而深厚,可女子和男子的内力毕竟有异,有几招她施展不出招式的全部威力,可是如果她创一套剑招,并不依靠强大内力,而是旨在灵动飘逸,如飞鸟凌空呢?
一念之此,她蓦地翻转手腕,软剑随着她的动作刺入虚空。
一念昙花生,一念昙花灭。生死之间,也不过只虚空而已。
“昙念。”
阿昙收回思绪,看着剑尖,“就叫昙念罢。”
“我重伤之下,内力微弱,的确无法施展菩提斩。可是我自创的武功只需一点点内力,便可制敌。”
“昙念。”陶愚重复着这个词,“好名字。”
阿昙淡淡道:“可惜第一次用这招,却没有杀了该杀的人。”
陶愚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是该杀的人?下令杀你父母的人,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如今的雍朝皇帝。”
阿昙道:“雍朝皇帝我定杀之,可是你也并不无辜。”
陶愚笑道:“这个世上,又有几人能说自己双手清清白白,不染尘埃?即便是你 ——”他脸上扬起笑容,眼神中满是嘲讽,“昙林的好弟子,不也破了杀戒?”
阿昙面色苍白,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痕,身形一晃,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用一双染满血污的手,去杀一个心中满是血污的人,不正是恰如其分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沉默了许久的殷凤曲。
阿昙蓦地循声看去,殷凤曲斜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样子,可是他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一丝虚弱?
陶愚皱着眉看向殷凤曲。又是这个四皇子。自己本想以程雨喧为后手制住殷凤曲,进而要挟阿昙,程雨喧定然无法在富钱道人的手下逼迫殷凤曲,此计也只能作罢。现在看来阿昙剑术大成,她若真要自己的性命,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拦住她。
可是,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一个月。”陶愚淡淡道。
“什么?”阿昙皱眉道。
“阿昙,我知道你恨我设局让你的父母枉死。”
“再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我的首级,你想拿便拿去。我死之后,你要火烧刀砍也罢,千刀万剐也罢,都随你。”
阿昙蹙眉,看向面前这个随和模样的中年男子。
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要干什么?
阿昙笑了笑,“陶前辈,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当真厉害。一个月之后,你若躲到了什么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我去哪里找你?”
陶愚也笑,道:“也许你不需要去找我,我会去找你也说不定。”
阿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陶愚道:“你不得不相信我。你一出招就伤了我最得意的弟子,现在这个屋子里,也只有雨喧能与你一战,不知道你下一个想出招对付的是谁呢?”
“兰升?还是可玉?”
“他们不像訚儿,还能在你全力一击之下保住一命。与其说你想要对谁出招,不如说你想要下一个杀谁?”
阿昙转头看了看许訚欲言又止的脸。谢兰升右手紧握在腰侧剑柄之上,站在裴夫人身前半步,仿佛在担心自己突然对裴夫人出手。阮可玉紧咬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昙心中一痛,握在剑柄上的手忽然就松了松。
陶愚说得没错。她只能选择相信他。她刚刚重伤了许訚,不能再伤其他三人。可她若对他们的师父陶愚出手,他们三人也许会以身相护,而她无法对他们三人出手。
阿昙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的一月之约。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 曾昌怒在哪里,我母亲既然不是前朝公主,他自然也不是侍卫。他又是什么身份?”
陶愚笑道:“我说过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全部都会告诉你。”
阿昙死死盯着陶愚。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可是除了复仇的执念,她什么也没能看到。
“好,”她收软剑于身侧,“一个月之后,我来取你性命。”
阿昙看向许訚等人,道:“如今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许大哥、兰升、可玉、程姑娘,你们各自珍重。我们江湖再见。”说罢便向门口走去。
许訚目光追随着她和殷凤曲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仿佛携手同去的恋人一般,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移动了半步,却还是生生止住了,直到他二人和富钱道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訚儿,如今你的目的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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