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高挺,唇线轻抿,肌肤如玉,侧脸轮廓清晰利落。一袭青衣洁净空灵,整个人透着股无法言述的矜贵与冷清。
唐玉笺有时会觉得,如果哪天她离开,长离身上那点所剩无几的活人气儿,恐怕也要消散了。
画舫上的人去去留留,许多曾与唐玉笺交好的妖仆,如今已不知去向。
这些年来,只有长离始终陪伴着她。
或许她也是习惯有他陪着的。
长离成名之前,无人问津,妖琴师一曲惊天下,长离便受众星捧月,高高在上。
或许有朝一日,将不再独映她一人。
到那时,她或许也会成为躲在角落里仰头看月亮的万千妖奴之一。
察觉到唐玉笺的目光,长离停下抚琴的手,抬头眉眼含笑,“怎么一直看我。”
唐玉笺认真,“长离,苟富贵勿相忘好吗?”
长离闻言失笑。
觉得她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耳朵上的平安环也取下来了,说是要重做一副新的。
唐玉笺忽然想起这平安环的来历。
那时画舫刚离开西荒,途经无妄海。她第一次带长离下船,路过一座古刹时,忽然有个看似沉溺于世俗的酒肉和尚喊住了他们。
那和尚一眼看出唐玉笺是异世亡魂转生,只劝她“既来之则安之”,说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缘起缘灭,自有果报。
看见长离,却语气陡然一转,断言他天生带有凶煞之气,将来可能会成为世间的祸害。
贪嗔痴
彼时唐玉笺将长离护在身后,问酒肉和尚,“你是不是有东西要卖?”
和尚不怒反笑,望向她身后的长离,“你若真想压制这身煞气,切记不可离开她身边。”又对唐玉笺道,“你若真能牵制住他,也是一桩福报。”
唐玉笺不明所以,就见和尚递来一对平安环,“圆环无始终,即是轮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声称五十年后,若世间平安,这对白玉环便算他赠与唐玉笺的,若世间不得平安,他自会向她讨要报酬。
唐玉笺觉得好笑,“五十年后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和尚只莫测高深地答,“命运轮回,无人可逃。”
后来,这对白玉环被改作了耳环。
如今算来,距那和尚所说的五十年之期,还剩四十余年。
唐玉笺回过神来。
房中飘着淡淡焚香,掩盖了长离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她这才察觉,不知从何时起,他身上总染着这缕焚香气。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点香了?”
长离没有直接回答:“你不喜欢这味道?”
“倒也不是,”唐玉笺边说边从卷轴中取出一册话本,坐到灯下,就着甜点翻看起来,“只是闻着总觉得有些发困。”
“困了就休息。”
长离已经低头收拾完了,请他转身一看,唐玉笺还在那儿低头翻看着话本,手边几碟点心都快空了,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像是翻了一本新的。
长离已收拾妥当,回头却见她仍低头读得入神,手边几碟点心都快见底,似是又翻开了一册新的。
冥河上寒气氤氲,长离瞥见她只穿着罗袜,微微蹙眉,挥手燃起地火。
房间渐渐暖融起来。
纸妖总是体寒怕冷,长离身上却始终温暖。天凉时,她总爱贴着他,甚至将手伸进将手探进他衣襟里取暖,而他每次都由着她。
长离走近,从她身后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话本一角,瞥了眼内容,“别再看了。”
近来她读的话本不知写得什么,每次看完都唉声叹气,情绪低落。
唐玉笺伸手拿回来,“马上就看完了,睡前不看到结局我会失眠的。”
“该休息了。”长离话音落下,指尖轻抬,唐玉笺的真身卷轴便应召而出。
它还违背她的意志亲昵地蹭了蹭长离的掌心,随即刷啦一声展开,将没看完的话本吸了进去。
唐玉笺在一旁目瞪口呆,一阵心梗,“叛徒,你听他的做什么?”
大概是长离在她真身里待久了,这东西现在竟然开始听长离调遣,还总隐隐透出几分谄媚,让她颇觉脸上无光。
“别再看这些东西了,它们可能会损害你的心智。”
桌上碟盘已空,唐玉笺吃得小腹微圆,模样有些吃力。
她真身是纸糊的,食量其实并不大,也不能多饮流质,长离这里的甜羹点心都是特别给她准备的。
见她吃完后指尖沾着糖霜,越凑越近似要舔舐,长离看穿她的意图,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取丝帕轻轻擦净。
“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吃。”
唐玉笺‘哦’了一声,却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今日怎么不停擦她的手?
长离并无异色,仔仔细细的将她手上的糖粉全都擦干净,确认干净了,眼中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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