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名为赵之禾的刺激。
他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
他想他
他想赵之禾有朝一日像自己现在一样,他想那张脸因为自己而动情、嘶吼,他想要看到那人因为自己而颤抖的样子
至于赵之禾是个男人,而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件有什么后果等等
易铮想了半天,只得出了四个字。
那又怎样。
阿成是刚把第五支烟含进嘴里的时候,接到的赵之禾的电话。
电话一接起,他就听到了那头呼吸匀的喘息声,听着回音,对方像是在快速的下楼。
“之禾少”
“上来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
这话说得咬压切齿,是阿成从未在赵之禾嘴里听到的语气,于是他迟疑了片刻,不安地问道。
“怎怎么了?是少爷”
“我说让你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现在!”
阿成被他近乎于斥责的声音堵得一哽,直到赵之禾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才弱弱出声。
“那我要先通知家主一声吗?”
话音落下,那头似乎安静了片刻。
就在阿成还要迟疑着要不要再问一句的时候,却听对面传来了一道深深的吸气声,随后便是赵之禾格外冷硬的声音。
“算了”
“刚才那傻逼吐我身上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用告诉易笙。”
阿成听着对方这咬压切齿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刚要再劝几句,就听赵之禾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要告诉易笙我也不拦你,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上面那条疯狗。”
“明白!”
阿成话音一转,干脆利落地应了句,喊得声音之大,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都掉到了裤子上。
那头只是静了下,随后又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易铮亲了他。
艹!易铮亲了他!
这两句话原本像是魔咒似的,在赵之禾脑子里反复打着转,但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巨大的信息流,就又被阿成的那句话一棒子打回了现实。
他不能让这件事捅到易笙那里去,绝对不能。
易铮他
先不说易笙会把现在吐得不省人事的易铮怎么样,就说他差点给易铮开了瓢(疑似已经开了瓢)这件事,就不能让易笙知道。
小打小闹易笙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像这种怎么看都不是玩笑的事,易笙绝对不会看着不管。
他在易笙那些人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呢?
一个可以花钱买来满足老太太迷信的物件,一个随时可以扯出来顶黑锅的倒霉蛋,一个易敛想拿来
显而易见,他什么都不算。
赵之禾在他们的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个人,可能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是人
以前的赵之禾只是恐惧于自己总是装不满的钱袋子,他害怕自己没有能力让赵之媛一直活下去的话。
而自从在阿成嘴里听到易笙想要下的坑之后,他却丝毫不觉得恐惧,只是在微微的错愕之后陷入了一阵平静。
他平静地坐着阿成的车坐到了宿舍楼底,平静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脸如常地走进了那间由易家买下来的豪华公寓。
但是只有赵之禾自己知道,他在阿成话音落下的瞬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长久以来因为易铮而或多或少得到的“优待”像是一针甜蜜的麻醉剂,却又在易笙说出让他去帮易铮当替罪羊的那刻,化为了一针恶狠狠刺向他心脏的毒药。
如果易铮没有为他喝了那三瓶酒,他现在会在哪?
他可能见不到易笙,就已经被弄死了。
他死了之后,没有人再回去管赵之媛的死活,赵之媛会死,他的妹妹还那么小。
她没有看过海、没有去过游乐园、甚至也没有交过一个同龄的朋友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离开。
赵顺义不会把钱用在赵之媛身上,他只会继续花天酒地,直到再次欠下高利贷被讨债的人找上门,一起连累苏雁琬。
没人会记得赵之禾这个人,自己会像是一粒沙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联邦这片长满腐烂与黑暗的土地。
赵之禾、或者不叫赵之禾的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死掉,而他们甚至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愤怒。
在知道那个消息的瞬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钱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紧握的手松开又握紧,随后握紧把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不管他到底需要什么?如何拿到那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是易铮不能出事。
不论是看在易铮帮过他那么多的份上,还是自己要活下去的份上,他都不能让易铮因为自己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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