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赵之禾发烧的时候,用酒精为他擦过身体,对这具身体并不陌生。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又看了一眼,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了大开的窗户上。
“你怎”
宋澜玉没有给赵之禾说话的机会,但他记得自己还是对他笑了一下,尽管那个笑应该漏洞百出。
“之禾,外面下雨了,这栋楼的浴室窗户是不能开的”
他在赵之禾怔愣的眼神中,温柔地说道。
“经常会有野狗跳进来咬人,上个月保安才打死了一只,看着脏兮兮的。”
赵之禾的眉头似是在听见“打死”那两个字的时候蹙了下,宋澜玉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我去煮点姜汤,雨天还是祛祛湿比较好。”
话音落下,那扇浴室门便被很快关上了,仿佛从未有人突然闯进来一般。
?
赵之禾关上了浴室的窗户,在前不久宋澜玉开门的时候,林煜晟还不要脸地挤进了浴室里,要去捉着他手让他也疼疼他。
赵之禾倒也答应了他,只不过是让他疼。
这点语序的错误并不打紧,总归林煜晟被他关在阳台的时候,是夹着腿走的。
这层楼并不高,浴室外面还附赠另一个小阳台,可现在一看,人却是已经不在阳台上了。
赵之禾也懒得管他到底死去哪了。
那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开门声,像是一声钟敲在了他的脑袋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怎么看着林煜晟将东西咽下去的一幕幕,都像走马灯似地晃了出来,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方才答应了对方什么。
他望着镜子里头发氲湿的自己,方才宋澜玉突然闯进来的冲击感,都似乎在刚才梦一般的回马灯衬托下显得不值一提。
赵之禾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仍有水珠嘀嗒嘀嗒地顺着头发滑进了他的肩窝。
他看着看着,就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镜子旁的墙面上。
指节处慢慢红肿了起来,但做了这一切的人却是面无表情地穿起了衣服,按灭浴室的灯,走了出去。
宋澜玉正坐在阳台的窗边看着外面,屋内只开着那盏落地灯。
他手边的牛奶正泛着股腥辣又泛甜的味道,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浴室的门合上,赵之禾才看见了他的眼睛。
“窗户关了吗,之禾。”
赵之禾应了他一声,喉间还带着抹性感的哑意,却是不怎么敢看宋澜玉的眼睛。
他为自己方才的昏头行为有些羞愧。
毕竟这是宋澜玉的家。
“你淋雨了吗?”
赵之禾走到他旁边自然地坐下,宋澜玉的衣服已经换了。
但是头发还是湿的,一看样子就像是淋了个彻底。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
他说到这,诡异地抿住了唇。
宋澜玉怎么没给他打电话,只不过是他没接。
“对”
“先把牛奶喝了好不好,我加了姜水和蜂蜜进去,所以一会要记得刷牙。”
桌子上的杯子被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宋澜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却又赶在他要收回之前率先撤了回去,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我去洗个澡,之禾能在我出来前把牛奶喝完吗?”
他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又温温柔柔地笑了下。
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那张脸似是泛着无尽的柔意。
赵之禾没有说话,他湿着头发,盯着桌面上那杯泛着辛味的牛奶,许久没出声,宋澜玉便一直没走。
过了良久,房间里才响起了青年被热气熏得有些哑的声音,听上去很乖。
“嗯。”
“谢谢你澜玉。”
宋澜玉转过了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融化在了那暖黄色的灯光中,朝他勾了勾唇。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字的,之禾。”
等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赵之禾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手旁的杯子却已经空了。
他其实很想抽烟,但现在外面下着雨,出去不方便。
这是宋澜玉的家,他也不能在人家好好的房子里面抽烟,再说了
赵之禾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抽过烟了,这也是他刚刚才反应过来的事。
自从宋澜玉将他的烟盒里面都装上糖块之后,他确实很久没碰过香烟了。
规律的三餐,断了的烟酒,早睡早起
简直健康得不像是大学生。
而他脑子里刚蹦出“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一时竟然没有想起,自己最常抽的那款烟是什么味道。
唇边反倒是提前晕出了一股浅浅的青苹果味,那是宋澜玉最喜欢给他装的一款糖。
他望着牛奶杯子愣了会,就见一个吹风机伸到了他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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