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瞬间,谢长赢他们成了众人或明或暗打量的目光的焦点。
谢长赢瞥了清规一眼,连带椅子与九曜一起往自己这边扯近了些。
九曜被他猝不及防扯了一个踉跄,看他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稳住了身形,像是刚才的踉跄从来不存在。又像是被谢长赢面前那只茶壶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掠过谢长赢,将它的盖子够了过来。
清规坐在对面,已然将谢长赢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什么:
“二位小友,缘何在此?”
“为玄灵圣株而来。”
谢长赢心不在焉地糊弄着,一手支着脑袋,暗中观察着九曜。现在九曜就贴近待在他边上,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九曜只低垂着眼眸,像是专注地盯着那只杯盖。不知怎的,看上去还有些委屈,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这杯盖有什么好看的?
清规闻言却是一楞,陡然将视线落在九曜身上,凝视着,凝视着,眉头越拧越紧。
就在清规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时,九曜终于抬起了眼睛。两人对上了视线。一秒、两秒……
这很不寻常。谢长赢看看清规,又看看九曜。一个神情肃穆,一个平静淡然。短短三秒,两人却像是已经交流了千万句,同时移开了目光。
“然,今有邪祟作乱于此,还须速作良策,尽早离去。”
清规这话显然不是对谢长赢说的。
九曜垂着眼眸,指尖依然捧着那只青瓷杯盖,注视着它,却是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何言离去。”
清规抿了抿唇。这个动作很不适合白发苍苍的老头。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来:“自助天助,物皆命也,不可涉。”
九曜轻轻将杯盖放在桌面上,将双手拢入袖中,金色的眼睛看向清规:“已于局中,奈之若何?”
谢长赢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从九曜身前的桌面上拿走了杯盖,将它重新放回茶壶上。这是客栈的东西,再普通不过的凡间物什。
九曜瞥了眼被重新安放回茶壶上的盖子,似是有些出神:
“自助……天助。”
这是清规刚才说过的话。
这两人不知在在打什么哑谜。谢长赢一手支着脑袋,却又将那只青瓷杯盖重新从茶壶上拿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在手中把玩着,确实再普通不过。他对清规的身份有了一个猜测。
有点意思。
这么想着,却突闻一阵桌椅摩擦的巨大响动声。谢长赢侧眸看去,只见不远处两个青年相互推搡一番后,其中一人竟拿起佩剑,愤愤朝客栈外而去,对周遭的劝阻置若罔闻。
大抵是闹了矛盾。
又有几人起身,出门去追,大堂中一时议论声纷纷。谢长赢只看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在满室嘈杂中,继续等待着,如猎手般。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客栈外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还不待堂内众人有所反应,他们便只见眼前三道人影闪过,消失在客栈门口,正是谢长赢和被他随身拽着的九曜,以及——清规。
巫族生来感官敏锐,是以谢长赢绝对不会辨错声音来源处。
这是客栈后院,不算狭小,却在深灰色的高墙环绕之下显得逼仄压抑。
谢长赢到时,院子里并没有修仙者的踪迹,只一粗布麻衣的小二,拿着扫帚,背对着他,低头扫地。
“飒——飒——”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谢长赢的到来,刻板地重复着扫地的动作,一下一下,提线木偶般地用扫帚刮擦着青石地面,每一下声响都显得格外绵长均匀。
谢长赢谨慎地握住长乐未央,锐利的眸光一错不错盯住小二的背影,屏息凝神,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谢道友!”
才赶来的江醉云一声惊呼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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