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七年,春,蒙骜病逝。】
随着蒙骜的离去,昭襄王留给秦王政的大将也彻底翻篇了。
中年将军王翦凭着多年的积累,以及在伐秦之战中的亮眼表现,顺利在军营之中接了蒙骜的班,成为秦国新一代的将领领头羊。
秦国开始积极部署统一之战。
相距秦国最近的韩都新郑。
韩王宫内也没有半分春光的明媚。
韩王然庸碌了一生,在春光初绽的时节,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跪坐在左边的儿子韩安,又看了看跪坐在右边的国相张平,心中一时之间感慨万千,对着张平出声道:
“张相,熊完去岁野心勃勃组织的五国伐秦的战事最终以惨败告终。”
“唉,这场大战让关东诸国重创,寡人有强烈的预感,怕是用不了几年秦军就会东出了,咱们国小民弱又在秦国的边上,想来秦国统一之战的第一场大战就要灭韩。”
“寡人为了保住母国,这一辈子都在窝窝囊囊中度过了,如今走到尽头了,许多原本看不开的事情反倒慢慢看开了,若是秦军伐韩之时,我军能够抵挡就抵挡,无力抵挡就举国投降,只要能保住韩王室的血脉就行。”
张平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大王虽然窝窝囊囊的办了许多令人无法评价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给秦国割地赔人、还对着秦昭襄王公然跪拜喊“义父”,面子上确实是很不好看,但谁又不说,就是因为这种窝窝囊囊、平平庸庸的执政方式,才让处于四战之地、偏偏占据了最肥沃平原的小小母国在列国伐交频频的战事中艰难的苟活至今呢?
大王将逝,攻与过自然是留给后人评说,张平伸手握住自家大王的手,笑着道:
“君上,您放心,臣将与母国共存亡,若臣能活到秦军伐韩那日,拼尽全力也会保住韩王室的火种的。”
韩王然听到这话,欣慰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儿子,出声叹道:
“安,母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话,韩王然就在一众哭声中闭上双眼,安然离去了。
在悲痛的哭声中,太子安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垂下了头,他父王这一辈子都在为了逃避“亡国之君”这顶巨大的黑帽子,而努力,现如今,他“奋斗”了一辈子的父王总算是“功德圆满”、“心想事成”了,而作为接班人的他的未来呢?“亡国之君”这顶黑帽子是不是已经飘在自己的脑袋之上了。
太子安越想越苦闷,哭声也变得更加悲痛了,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为他刚刚薨去的父王悲哭,还是为他既定且能清楚预见的残酷未来而痛哭。
春草青青,春花烂漫的时节,韩王然薨逝,太子安继位的消息送达燕、赵、楚、魏、齐、秦,可惜六国的君主无一人在意。
反倒是住在秦都王城内的夏太王太后、琳夫人、清夫人,三代韩王室公主哭得痛不欲生、撕心裂肺,一个是在哭自己的同胞兄弟,另一个是在哭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一个则是在哭自己的亲生大父。
韩王室的悲痛,韩人不在意,其余六国之人也无人在意。
春雨便撒大地之时,因为伐秦之战大败而重病一场的楚王完也能在自己儿子的搀扶下慢慢在宫中行走了。
五国联军六十万轰轰烈烈的要踏平函谷关,活捉嬴政,哪曾想仅仅交手七日,就狼狈至极的带着三万残兵回到楚国。
楚王完惊惧愤怒之下,气得当即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春光明媚的时节,他却感受不到半点儿春意。
眼看着大王大病初愈了,伐秦一战自然也要有个交代,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此战联军大败,作为大战发起人的楚王应该要负最重要的责任,但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够有错呢?
大王不能有错,大王不能给燕王、魏王、赵王和齐王认错,那么认错的人就只能是作为联军上将军的春申君了。
因为楚军伤亡惨重,愤怒的楚人们将无数怨怼与怒火尽数倾斜在了黄歇身上,一时之间黄歇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人骂他妄为与信陵君起名的当世四公子!
有人怨他没有本事还好瞎折腾,明明没有信陵君的才能,为何要像信陵君那般担任上将军带领六十万大军进行伐秦。
有人恨他必是暗中投靠了秦军的楚艰,六十万头猪去攻打秦国都能抵挡半个月呢!六十万大军在黄歇的指挥下竟然仅仅用了七日的时间就败了!
同样都是当世四公子,黄歇还曾率领楚军覆灭鲁国,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败落的这般迅速啊!
那么种种原因分析完,唯有一个可能:
黄歇他存有异心!他担任联军上将军时,在伐秦的战事中根本就没有尽全力!他早就与秦人们暗同一气,故意在灭秦的战事中给秦军放水!坑害秦军!
常言道,三人成虎。
即便这种话听着就像是造谣的流言,可是当早年间黄歇陪同还是储君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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