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怪你。”
霍潞别扭这么久,听殷婉说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最后道完歉,匆匆行了个礼就飞快走了。
回了屋,殷婉坐下。
栖冬吐槽了两句,“二姑娘也太过无礼了。”
殷婉没接这话,突然开口,“把侯爷的衣裳重新规整下吧。”
这是怎么回事。
栖冬有些慌乱。
以往侯爷隔三差五到东次间住,久而久之,就放了些衣服在这儿。
她先前拉开柜子看过,大多都是主子的,只里面夹杂着些暗沉沉的颜色。
“主子,要把那些都整理掉吗?”
殷婉便颔首,“整理掉。然后在衣柜里重新辟一个空处给侯爷放东西。”
栖冬这才一愣,旋即放下心来,正默默打理着,却又听主子叫了栖夏过来,
“去问问阿东,把侯爷常穿的几身衣裳多备一套放在这里。”
安排完这些,殷婉环顾了一遭周围,觉得没有别的不妥当,这才安安静静地理账。
等栖冬收好东西,她又叫人去趟外城。
“把这箱子纹银送过去。”
……
西卫所。
霍钊看着殷婉主动送来的东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下吧。”
宿戈轻轻掩上门,门缝关上的那刻,桌案后的人把东西拿了起来。
霍钊看着泛着银光的底部,观察了一下,很快把这东西和衢州的赋税对上了。
他这时候才把昨日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居然把他排除得这么彻底,宁可问别人都不想让他知道。
霍钊眼角动了动,冷笑一声。
那她先前对着他情深缱绻、温柔小意的神情,又算什么……
第32章
几日后,交年夜。
殷婉依旧心神不宁。
侯府今日在沧酌园水榭旁边的庆熹堂举办家宴。她原本应该帮忙布置的,但来的人不多,她便干脆让管家办理了。
今天堂中有些冷清。霍泠胎像不稳,汪翰林照顾着,两人今天都没来。
霍潞抄了几天女戒,手指酸困地抬不起来,整个人神情恹恹的,连话都不想多吭。
而何芸亭被关在院子里,听说求情了好多次,老夫人只让她安生待着,别乱出来。
文氏是气自己丢了面子。这边看殷婉进门,她根本给不出好脸色,脸黑得赛过锅底。
只有太夫人笑眯眯的,问殷婉,“钊哥儿何时过来?”
殷婉很久没见霍钊,答不出来,只得搪塞了几句。
霍钊进来的时候,殷婉刚答完太夫人的话,回到位置上。
她没注意到他过来,直到太夫人欣喜地唤了一声,殷婉才看到他,局促地起身让开身侧的过道。
霍钊这才坐下。
正厅很大,二人的桌子紧邻,却还是隔着一人宽的位置,但殷婉却因为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而稍微放松了点。
霍钊那天说的话,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而这些天,她也一直不知到底该怎么和他相处,此刻见到他,心里愈发尴尬。
她就这么定定坐着,眼神没有焦点。
等到仆役来倒水上菜,她胡乱从桌上提起茶壶。怎料那仆役刚刚添多了水,这时候一抬起来,滚烫的水便从盖子里直往出溢。
殷婉赶紧把东西放下,这才免得被开水烫到。不过因为急,动静略大了些。
“咣当”一下,霍钊看了过来。
片刻后,他把茶壶移到了自己旁边。
殷婉的水最后是栖冬替她倒好的,之后她去帮太夫人布菜,没有在霍钊身边久呆。
这尴尬的氛围自然被霍潞察觉到了,她只担心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殷婉和大哥吵了架,整顿饭都心不在焉。甚至到最后忍不住叹起了气,一戳一戳地夹着碟子里的桃花酥,直到嫩黄的馅芯露出来才罢休。
在她身边,老夫人心里是要多别扭又多别扭,这么懊悔着,又见儿子不知在看何处,对她始终没有半分回应,气得怏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再看身侧殷婉和太夫人孙媳和乐的样子,愈发心气不顺起来。
“殷氏,我身子不爽,一会儿你指挥人撤宴。”
于是,宴会结束,殷婉照管仆役整理庆熹堂,又因此多留了两刻钟。
回去,栖冬给她脱下浅霞色的袄裙,拆完点翠簪子,两人走出内室。
殷婉方才净了面,水珠犹挂在纤长的羽睫边,领口也松松垮垮敞着,她伸手,从栖冬手中接过巾帕,刚贴到脸上,门突然一响,霍钊恰在此刻迈步进门。
殷婉立刻放下手,侧身。
看到人,一主一仆俱是一僵。
殷婉早就退下了衣裳,此刻就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外搭的罩衣也又薄又透,在光下站着,整个身形都被勾勒出来,玲珑有致,秾纤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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