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不死不休,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碧涟漪不答,一动不动。
“我可以把你炼成一颗毒丸。”王令秋缓缓地道,“‘北中寒饮’之毒,即使把你烧成灰烬也不能祛除,若玉箜篌吃了你这颗毒丸……那他武功尽废,死在癫狂的普珠手中也不无可能,你愿意赌一赌吗?”
碧涟漪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冷笑,“把我炼成一颗毒丸,还需毒丸心甘情愿么?”
王令秋微微一笑,甚是慈和,“你若不愿,老衲可以送你出去,另外炼一颗毒丸。”
碧涟漪皱起了眉头,他终于看了这害人的光头老者一眼。
王令秋举着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究竟是什么人?”碧涟漪淡淡的问。
“少林寺的仇人。”王令秋回答,“老衲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既不多拿一分,也不少还一毫。”他一脸平和慈祥,“碧落宫和我无冤无仇,杀你毫无益处。宛郁月旦锱铢必较,狼子野心,我可以不杀你,送一个人情给他,但你需替我传一句话。”
碧涟漪不答,心下颇为惊讶。
这古怪的施毒老头和玉箜篌不是一条心,这人究竟是谁?
“你告诉他——碧落宫欲求之事,可与六王共谋之。”王令秋缓缓说话,“至于玉箜篌,他中了唐俪辞的计,把一身功力大半传给了狂兰无行,如今已是半个废人。要杀玉箜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而狂兰无行功力暴涨,其人神智崩溃,已然癫狂,他身中引弦摄命久矣,要杀要刮,不过唐公子一句话而已。”王令秋笑了一笑,“但玉箜篌舍不得他死,唐公子恐怕也舍不得他死,毕竟世上能当真练成《伽菩提蓝番往生谱》的……能有几人?当年赵上玄的《衮雪》、白南珠的《玉骨》都不过是《伽菩提蓝番往生谱》的一篇而已,玉箜篌练的《梦黄粱》是半卷残篇,这个世上能得《往生谱》全貌的是不是唯有唐公子?但唐公子当真练成了吗?这世上当真练成《伽菩提蓝番往生谱》的人……是不是狂兰无行?”这光头长眉的诡异老者缓缓的道,“而此功练成之后,究竟有何妙用,老衲也十分好奇。万一……得见了什么奇效,唐公子怀璧其罪,罪加一等……可喜可贺。”
碧涟漪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这老头所谋甚大,绝非寻常人物。
王令秋见他眼色虽变,神态不惊,也有了几分赞赏,“老衲先送你出去……”
话未说完,只听不远处一声沉闷的震响,咯啦咯啦爆裂声节节传来,仿佛有巨物在地底深处穿行,王令秋一句话没说完,房中地面龟裂开来,头顶砂砾簌簌而下,尘土飞扬,四壁摇晃,竟是仿佛有地龙翻身,要震塌了飘零眉苑。
远处白素车的闺房之中。
有人站在她几乎空无一物的房中,负手端详墙上的一柄剑。
白素车脸色微变。
那负手看剑的人白衣灰发,未做半点矫饰,正是唐俪辞。
墙上的剑平平无奇,只是一柄青钢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如松”。
“一柄好剑。”唐俪辞并未回头,语气甚轻。“挂在此处,你是笃定玉箜篌不会来此见你?”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该来此见我。”白素车淡淡的道。
“包括我?”唐俪辞回过头来,“见我,竟不欢喜?”
白素车道,“你来杀人,有什么欢喜不欢喜?”微微一顿,她已是恍然,“你是听见了我对玉公子说的话,特意来此见我?”
唐俪辞微微一笑,纵然今日他未着华服,依然色若春花,“听闻你心悦于我?”
白素车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她竟不否认,随即又道,“我的确盗取了池云的尸体,沉在冷翠峰的寒潭之中。”
凄凄古血生铜花 03
唐俪辞微微蹙眉,池云和梅花山二位当家的尸体,早已被他烧成了飞灰,白素车当时不在,并不知情以至于能信口说“盗取了池云的尸体”云云,但玉箜篌当时就在中原剑会,他岂能不知?为何玉箜篌却能相信,她盗取了池云的尸体?除非——
他眼角微微一张,抬起眼睫,自白素车的下颌,一寸一寸,往上看到了她的双眼。
“你……在何时——盗走了他的尸体?”唐俪辞轻声问。
白素车垂下眼睫,淡淡的道,“……总而言之,我盗取了池云的尸体,沉在了冷翠峰的寒潭之中。”
唐俪辞微微蹙眉,凝视着白素车的眼眸。
白素车眼眸一动,唐俪辞的眼神让她察觉了异样,“怎么?”
“池云的尸身早就被我一把火烧了。”唐俪辞轻声道,“骨灰都扬了。”他的视线从白素车脸上缓缓移向那把剑,“你如何盗取他的尸体?玉箜篌为什么相信,你盗走了池云的尸体?”
白素车猝然抬头,与唐俪辞视线相接,仿若刀剑相击,似能发出金铁之声,“你是说——”
“我是说……玉箜篌相信池云的尸身被盗走了——那么池云的尸身必然是被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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