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眯眼凝眸,仔细辨了半晌,才终于辨出沈瞋所指是什么。
然后他骤然面如纸色,仿佛这和煦安宁的黄昏里,陡地刮起了凛冬的寒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袖口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怒意便如火山喷发般涌上来,他几乎眨眼间冲下丹墀,怒视着沈瞋,牙关咬得发酸:“你当真是铁石心肠!墨纾上世受尽酷刑,硬生生没吐露关于你的一言半字,否则你早该化作沈颋刀下之鬼!”
沈瞋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抹哂笑,将温琢的失态瞧得清清楚楚,他从没想过获得温琢的宽恕,纵使心底偶尔闪过一丝波澜,也转瞬即逝。
此刻他终于在这场战战兢兢的博弈中攥住主动权,那点转瞬即逝的念头彻底被他抛诸脑后。
“此一时彼一时。”沈瞋慢悠悠开口,笑得胸腔发颤,“我倒奇怪,温师何至问出如此天真的问题,想来上世,你我不是总能狠到一处吗?还是你随了沈徵,倒变成善心泛滥瞻前顾后的庸才了?”
他恨不能每说一句,便将温琢击得更碎一些,于是笑容也愈发灿烂,像是许久未有如此开怀之事。
“沈瞋,你真是无可救药。”温琢冷声道。
沈瞋敛了笑,眼神忽又阴森起来:“温掌院对我口不择言,就不怕我治你的罪吗。”
温琢懒得与他多费唇舌,袍袖一甩,转身便向皇城门外奔去。
晚风被他催得猎猎作响,官袍像抖翅的蝶,在夕阳金辉里翻卷。
沈瞋望着他仓促的背影,只是轻嗤,事实上他也知道,便是将温琢的话告到顺元帝面前,顺元帝也不会信,反倒给自己惹一身腥。
他勾起冷笑:“想来谢琅泱此刻,已经进了永宁侯府。”
晚了,温师。
此刻方知大难临头,实在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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