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不相信沈徵,只是心有余悸,掌心也见了薄汗。
保和殿中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屏息看着这对各执己见的父子,很多人甚至觉得意外,区区蛮夷女子罢了,谁收下又有什么区别?
“我儿血气方刚,身边怎能没有女人伺候。”顺元帝深深望着沈徵,没来由地想起了谢琅泱那张血书。
“儿臣心系海运一事,又关切出使西洋的近况,每日思虑甚多,实在无心消受。” 沈徵声音平静,却分毫不让。
“朕不过是赐你一个女子而已,你竟在这殿上和朕作对?” 顺元帝心中略有不悦,可这不悦,更多来自他不愿细想的恐惧。
沈徵毕竟是他的儿子,温琢又与宸妃如此相像……难道此事,也有后尘之说?
沈瞋在一旁煽风点火,意有所指道:“太子,这女子多美啊,瞧瞧,很多大人都面露惊艳之色,你怎么半点都不动心呢?虽说肩上的担子重,可也不能不顾生活啊。喜欢大乾女子,日后再让父皇给你指婚便是,还是……你瞧不起鞑靼女子?”
丸耶瞧见自己部落的明珠被如此薄待,脸也垮了下来。
沈徵用余光冷冷扫了一眼,瞧见沈瞋的得意。
他心中冷笑,收回目光,看向顺元帝身旁自己的母亲,定格两秒,垂下眼,忽的变得语塞:“儿臣……儿臣可否宴后与父皇详说?”
顺元帝不解其意,君慕兰却收到了暗示,她心领神会,忽的掩唇,伏在顺元帝耳边,轻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君家与鞑靼数年作战,家父麾下将士死在鞑靼手中无数,我等亦杀了许些鞑靼之人,数十年的仇怨已经结下,非一朝一夕能解,家父定不愿徵儿与一鞑靼女子在一起,可他一生耿直忠心,断不会拂陛下的面子,所以只能在心头郁郁,太子这是孝顺,不愿外祖为难,才断不肯要这女子啊。”
君慕兰这番话打动了顺元帝,想到永宁侯,他有有些惭愧,他如今要与鞑靼止戈休战,可君家却与鞑靼你死我活数十年,无数亲朋都死在关外,这份恨意想要消弭确是难事,这倒是他欠考虑了。
顺元帝面色稍霁,顿觉自己多虑了,沈徵怎么可能与温琢有私情,那不过是谢琅泱死前胡乱攀咬,妄想泼温琢脏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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