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连饼干都提不起兴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向祁墨的方向,但每次对方看过来,它就立刻别开头,装作在舔爪子。
祁墨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脸色差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大病初愈。
“你没事吧?”陈风启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忍不住蹙起来。
“没事。”
两个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风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说白了,这俩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才好。
吃完饭,陈风启提议:“趁白天大家抓紧休息。也别觉得浪费时间,晚上肯定没法睡,养足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几人都表示赞同,各自找了相对舒适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祁墨例外。
他靠在墙边,神色晦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吞下两颗,喉结滚动,动作机械得像个程序。
药片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苦涩。
但比药片更苦的,是心里那团烧不尽的火。
祁墨闭上眼睛,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胸腔里像是困着什么野兽,疯狂撕咬着想要冲出来,想要摧毁一切。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是病情又发作了。
躁郁交替,无法控制。
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一片碎镜片,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血液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牧三七趴在角落,耳朵却始终竖着。它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祁墨紧握的拳头上。
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它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走过去。
但祁墨却冷冷瞥了它一眼,那眼神很明确——透着拒绝与冷漠。
牧三七的动作僵住了。
四肢像是被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起伏。
在祁墨因为药物的影响下睡着后,牧三七变成了人形。他走到祁墨身边,握起他受伤的手,仔细端详。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是一动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来,可见伤口有多深。
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给祁墨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静靠坐在祁墨身边,让祁墨能够依偎在身上,睡得更放松一些。
眼神瞥向身边沉睡的人,对方眉头紧皱,像是有着说不出的躁郁。
是因为牧浔吗?
他抬头,将祁墨紧皱的眉头轻轻抚平。
到了中午,几人陆续醒来。沈艾木打了个哈欠,推了推眼镜。胖子揉着脖子站起来活动筋骨。蓝岚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至少不那么惨白了。
祁墨也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可睡起来却并不难受,睡梦中反而还感受到几分温暖。
陈风启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祁墨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吗?”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今天好像没精神?”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祁墨冷静道。
牧三七从角落站起来,担忧地看向祁墨。它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很差——嘴唇没有血色,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它犹豫了一下,再次迈开步子朝祁墨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祁墨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牧三七的动作僵在那里。
它看着祁墨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刀。那种感觉又酸又涩,几乎要让它窒息。
它低头遮住晦暗的眼神,对牧浔的嫉妒如跗骨之蛆般袭来。
它嫉妒牧浔。嫉妒那个人能让祁墨念念不忘,嫉妒那个人在祁墨心里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更嫉妒的是——哪怕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祁墨还是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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