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再叫点人?”
童远舟瞟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摇了摇头。
“进去喊一嗓子,要是躲着不出来那就是哪间房。”
“要是先跑出来,正好抓。”
“哈?”荣乐眼角抽搐,这办法也太糙了。
“不是说路口都守好了吗?总得相信我们的同事嘛。”
童远舟说完,率先抬腿往外走,一行人跟着他,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脚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声音传了好远。
宝严寺里空无一人,香炉里的灰清扫干净了,地上还有洒落的灰没有收拾。
工具放在旁边,不知道是准备明早接着干,还是就这个样子了。
童远舟带着大伙走向后院,左右两排厢房关着门关着灯。
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分不出地位高地。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音用有些蹩脚的本地话叫了一声:“崔向东。”
两排厢房毫无反应,他又叫了一声。
三声之后,许久没说过的本地话发音也回来了,脸皮胆子都放开了。
“崔向东,你在哪,给我出来。”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
我要报警
跟着童远舟来的人在他一遍遍的喊声中,自觉站在了厢房前,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用专心工作掩饰心里的尴尬。
“啪”一间屋子里的灯亮了,窗户推开,伸出来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施主,您是来找人吗?”
“我们这里不留宿俗家弟子。”
“可能没有您找的人。”
童远舟走了两步看清对方一脸褶子,估摸对方是个长老。
“肯定在这,我都看见了,你别管,我继续喊。”
童远舟像个蛮不讲理的浑人,扯着嗓子高声叫唤。
屋子一间间亮了,窗户纷纷推开,光溜溜的脑袋一个个探出来,有的看两眼缩回去。
有的说几句劝一劝,见毫无效果只能摇着头放弃。
“主持呢,我要找主持。”
“你们这佛门清静地,居然窝藏犯……坏人。”
童远舟发挥太过超常,差点把他们要找的人的真实身份暴露。
“施主,要不您明天白天来吧。”
“白天会有一些工作人员,不是出家人。”
“他们不住这里,你要找的人兴许他们知道。”
“我不!”童远舟刚说完两字。
“后面跑了!”李必飞一声吆喝,除了童远舟其他人跟着他如离弦的剑一般冲了出去。
童远舟站在空地上,在众僧人错愕的目光中点燃了一支烟。
胖胖的身躯刚从屋后的窗户翻出去,还没来得及跑起来,就被飞过来的人压在地上,张着嘴还没叫出声,随着惯性低头,啃了一嘴泥。
荣乐骑在他的后背,揪着他的耳朵转过头,旁人立刻打亮了手电筒。
光溜溜的脑袋没有了帽檐的遮挡,那张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脸上满是惊惧。
“我。我,我不是崔向东。”
说得话还是墨关古镇的方言,荣乐“呸”了一声。
“我都听不懂,他瞎咧咧什么,你听懂了,还跑?”
“跟你没关系,你跑什么!”
这帮人除了童远舟,没一个本地人,本地话说快了,他们都是靠猜,真要说听懂根本听不懂。
崔向东垂头丧气的被押了过来,童远舟看着他手腕上蹭亮的手铐,笑着捻灭了烟蒂。
已经有僧侣穿好僧袍走出了房间,看到被押过来的人第一反应怒目而视童远舟。
“你们是什么人!”
“擅自绑人是违法行为!我要报警!”
“不好意思啊。”童远舟笑嘻嘻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打扰各位师父休息实在无奈之举,这人是我们找了很久的涉案人,不知道你们谁了解他的情况,给我们说道说道。”
童远舟目光一扫,大伙脸上全是震惊。
“我是本寺的主持,十年前开始,前任主持将主持之位交给我,本人法号:觉凡。”
“你们捉住的人,法号叫:觉尘。”
“他五年前在我们寺庙挂单,偶而来帮助寺庙做些日常活计,并非本寺注册在案的僧人。”
崔向东拿着戒牒,几年前来到寺庙,说自己出生于这片土地,想要不定时回来修行。
宝严寺的流派其实和传统佛教道家都有点不太一样,自成一派,更加闲散。
但是出家人的豁达,与人为善是一点都不少。
寺庙里没多少人,有政府拨款,也有香火,所以有人来挂单,他们都是接受的。
崔向东的不定时对他们来说并没什么不同。
反正来了有地就睡,有饭就吃,没房间了,就打地铺,出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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