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争来的?
王隐舟急了,“等等,大殿下这是何意——”
谢元嘉不作理会,厉声吩咐内侍:“时辰到了,别耽搁了,起灵罢——”
定阳太夫人如何肯,她扔了拐杖,一张老脸是豁出去了,吃力地匍匐在棺柩上,两条苍老的手臂紧紧抠着棺沿,大喊道:“要起灵,就把我一道埋了!”
谢元嘉抱臂站在她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好声好气地道:“姨祖母,您要嫡孙送葬,我也允了。嫡孙来了,是您认为他不够格的,这又是在闹什么呢?”
“胡扯!”定阳太夫人此刻涨红了脸,但半天说不出个道理来,她总不能明着否了三殿下的身份吧!
谢行之上前,拽住了定阳太夫人的胳膊:“姨祖母——”
小老太太尖叫一声,“别扒拉我!我今儿要是见不着绍安,我就,我就跟着一头撞死了我——”
她哭嚎着:“绍安!你们怎能不让绍安见他亲祖母最后一面啊——”
定阳太夫人这样闹着,崔太后就无法下葬,天色渐明,周遭聚起的百姓愈发多了起来。
谢行之低声道:“姨祖母,我问您,是想要一个手掌大权的侄孙,还是一个更亲的孙女婿。”
谢行之本不想在儿女亲事上撒谎的。
他清清白白的皇家大闺男,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和除阿姊以外的小女娘扯上干系呢。
但架不住阿姊软磨硬泡,道唯有这样,才能使定阳太夫人动心。
他只能勉强同意。
定阳太夫人忽然不哭了,警惕地看着谢行之,“你什么意思。”
谢行之道:“我被长姐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得了这样一个露脸的机会。”
王隐舟此时也是回过味来,围上来劝定阳太夫人,“大殿下也是守礼的,您看您与她各退一步,咱们现在让太后落土为安最要紧啊——”
谢元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无妨,姨祖母要拖就拖罢,反正孤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她冲着定阳太夫人一笑,笑里满是威胁,“依孤所见,丧仪上没有嫡孙也并无不妥。您实在不满意老三,予白,送三殿下回宫——”
“哎哎哎,大殿下——”
王隐舟几个老臣两边劝,定阳太夫人再有铁一般的心志,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住折腾,实则已经有些松动了。
谢行之再行最后一击,低声道:“我保证,丧仪过后,一定让您见到表兄。”
定阳太夫人长叹一声,被几个丫鬟婆子架去了一边。
崔太后安稳下葬。
棺材钉得死死的,一丝风儿都透不进去。
禁苑是自先帝时设立,专用来关犯错的皇子皇女的地方。
谢行之一路走过来,暗暗心凉,不知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皇祖父是有多恨自己的子女,才能亲手设计出这样一个地方来。
禁苑的屋舍,西向的浸入水中,东向的深埋地底,一丝缝儿也无。两边牢房各有各的折磨,四季有四季的苦楚。
夏日酷暑难耐,临水蚊虫叮咬,冬日奇寒无比,活活冻死也是有的。
隆冬腊月,原本就安静,何况这样的地方。
谢行之与徐慎一路走来,彼此忽然都沉默了好些,在这样一个煞气戾气极重的地方,甚至没了说话交谈的欲望。
守禁苑的侍卫长替他们开了门,“三殿下请进。”
牢门被打开,水底阴湿,一条泥鳅贴着谢行之脚面过去了。
他皱了皱眉,朝前走。
侍卫长道:“这人来了这一两月倒是很安静的,以至于狱卒每日晨起都要去探一探他的鼻息,看看是否还活着。”
谢行之问道:“当真不吵也不闹吗?”
“是。”
牢房的锁被打开,侍卫长吆喝一声:“喂,里面那个,三殿下来接你出去了,还不快收拾收拾——”
谢绍安动了动,却未作理会。
侍卫长被下了面子,“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三殿下亲自来请你,还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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