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眼里泛着浓稠的温溺,“这般早便醒了?”
还早,都日上三竿了!
陆甲望了一眼天色,又在心里暗戳戳的鄙视晏明绯的瞎话,目光落在大门,他期待着那人露出脸。此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了一下肩膀,“别闹,我在看那个被草屋藏起来的掌门夫人,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能让冰山脸的晏明绯收心?”
晏明绯有夫人的样子,真的笑得很不值钱?
直到——
那道身影的主人露出脸,陆甲的腿慌乱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有站住,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凑上脖子去看。
只见那张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
“那人没有脸?”
身后的人又拍了一下陆甲的肩膀,陆甲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摔在地上,他悻悻然转头,身后望着他的小姑娘笑声犹如银铃,他胆战心惊的道:“你是人是鬼?”
“我是阿孟——”
少女脸上天真浪漫,冲着陆甲露出清甜的笑容,“我在此间有百年之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生人来呢?”
“什么意思?”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百年之久,那定然不是人。
陆甲心里害怕,可是看着阿孟那双纯澈的眼睛,再有顾虑也打消了。此时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里头的晏明绯很自然的抱住那个无脸男,两人一同喂鸡、煮饭,好似看不见他与阿孟就在外头。
晏明绯是大成的修真者,不可能迟钝到发现不了有人在偷看他。
“这里是哪里?”
“石榴村!”
阿孟上前拉住陆甲的手,“我要带你去见阿婆,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朋友,忘了问你,你愿意同我做朋友吗?”
难道——
他可以拒绝吗?
阿孟那张写满欢乐的脸庞,像是已经听到了陆甲答应做她朋友的声音。
陆甲瑟缩的想收回手,却被阿孟拽得更紧,她拉着他向田间跑过去,他的目光慌乱的落向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奇怪,好像这里与外界隔离,不是真的世界。
·
“你想的无错,这里游离在人、魔、神三界——”
这句话是陆甲从阿孟口中的阿婆那里听到的,姜阿婆见到陆甲,眼里满是慈暖,她白鬓苍苍,像是活了数万年。
可是一双眼,依旧具有光亮。
陆甲从苏渺那里听过,这世间的精怪就是如同姜阿婆那般,有着老去的容颜,可是目光却不浑浊,仔细看他们老去的皮肤,还有着光泽,没有凡间老人那宛若枯树皮的皱纹。
姜阿婆让阿孟去河边打水,轻声的同陆甲道:“阿孟她不知晓,这里不过是一场梦,我与她都是因梦而生。”
他们是游荡在六界间的精怪,有的精怪吸食人的欲望,有的精怪靠着山川日月的哺养,而他们这种梦怪是因梦而生,住在别人的梦里,梦醒前不能离开。
姜阿婆说在这里等了上百年,终于等到第一个陌生人,而他便是她要等的人。
“这里是晏明绯的梦境?”
陆甲怕姜阿婆不知晓晏明绯,指了指身后茅草屋里的男人,姜阿婆点了点头,“是的,他每年都会在石榴村住上数月,我便是闻到了他的梦,进到了这里。”
她被困住了。
晏明绯的这场梦,醒不过来。
“我来时并不知晓,这是他为自己织就的梦,他不愿让这个梦醒过来。”
陆甲抬头望着天,那蓝得明亮的青空,显然是假的,这里被晏明绯用神力筑上了结界,困着这里的一切事物。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了他的梦。
“还请您——”
姜阿婆说着话间,泪眼已经婆娑,正朝着陆甲要跪下来,陆甲忙扶起了她,姜阿婆显然将他认作了“清菊神官。”
晏明绯有心结,能解的人自然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可惜——
他不是“清菊神官。”
“陆兄弟,我想你也不愿一直困在这里,整日看着相同的画面吧!”
姜阿婆带着阿孟在这里呆了百年,整日看着茅草屋里重复的画面,她要看吐了,她不想自己的余生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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