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有位“师叔祖”暗中指点海兰心追杀陆甲……
那时陆甲细数宗门前辈,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只是未曾点破扶夷罢了!
此番随扶夷来此,一是他也想要“雪珀珠”,二则他想知道扶夷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
“你现在醒了又如何?此处是无人之境,无人送食送水,你终将困死在这里。”
“所以我不为离开,只为真相。”
“真相——”扶夷仰头大笑,“这世上,没人会愿意有一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人并存。”
“我知你杀不了我。而你容不下我,又想借刀杀人……莫非,你这张脸……是模仿我的?”
陆甲眼中带着三分讥诮望向扶夷,试图从他神色间窥出端倪。
扶夷是神,不可干预人间事,更不可亲手造杀孽,否则必遭反噬。
这意味着他无法亲自除去所恶之人,只能借刀。
若真是因为这张脸……陆甲隐约揣测出几分。
他可是书中的“绝世之姿”,更是天命所归的第一主角。
倘若扶夷如此在意这张容貌……那么很可能,这张脸本就不属于他,是他费了心思偷来的。
镜术需亲眼所见,方能仿出十成像。
这说明扶夷在成神之前,就曾见过自己。
“说得再清楚些,你偷了我的脸。在我前世,你就见过我吧。”
此话一出,扶夷顿时怔在原地。
而陆甲也不必再问,答案早已写在扶夷心虚的眼神里。
“倘若你那愚钝的母亲也如你这般聪明,或许她就不用死了。”
“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方才的画面了。你那母亲见过我的化身,将我误认作你……此时想必已为沈望山去寻雪珀珠了。可一旦她交出雪珀珠,你以为沈望山那般自私狭隘的小人,还会留她活口吗?”
扶夷将他人的苦难视作乐趣,高居神坛,却无半分悲悯众生的模样。
“若你不出现,她或许还能活得久些——”
“什么意思?”
“这些年,沈望山靠着狰云的兽鸣,招揽众多奇兽入驭兽宗。其中不少妖兽,是垂涎狰云的美貌而来……沈望山简直猪狗不如,竟让自己的女人去引诱年轻妖兽。狰云身骨再硬朗,也经不住那些年轻躯体的折腾,旧伤沉疴日日折磨,已将她逼至绝境。好在,沈望山还有你这个儿子……你的容貌,可比狰云更甚。”
扶夷言辞粗俗不堪,实在枉为上神。
不待他继续,陆甲抬起幽深如潭的眼眸,袖中骤然飞出一群黑色雏鸟,直扑扶夷面门。
一滴、两滴……黑血落在地上。
“聒噪。”待黑鸟散去,扶夷已被钉在身后的玄铁锁链上,衣衫啄破,脸上血痕刺目。
他望着男人的背影,惊疑道:“你不是陆甲……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你是阿桫?”
“不……不对,阿桫早就死了!”
“她应当早就死了才对。”
“我在司命星府根本查不到她。”
可是——
这世上只有阿桫,能施展如此高深的幻术。
他将人掳到地宫,竟没有半点察觉。
扶夷喃喃低语,但每吐一字,便有一只黑鸟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
陆甲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灶台边。面前正烧着一锅水,柴火暖融融地映着他的脸,很舒服。
如果这锅水不是准备用来煮他的就好了。
他依稀记得,喝了沈望山给的药茶后,便昏睡过去。
自幼作为药无心的药人,他体内能自然化解各种毒素,只是面对不同的药毒,会有不同程度的嗜睡。
昨夜迷糊间,他听见房外来过好几拨人。
沈望山进屋时抚着他的脸庞,同他温声道:“别怕!这香只会让你睡上好几天……届时我便用你去换‘雪珀珠’。我不信那只母豹子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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