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弓多耗力气?他必不能长久消受!要我说啊,他笔力遒劲,过目成颂,应修符……”
“他乐意么?”俞长宣笑着又剥了几颗荔枝,塞得戚止胤两腮鼓起,使得那人伸手去拦他,“你信不信你强逼他修符,来日把他逼死的就不是身子,而是你了?——他四年后那死劫还不知能不能跨过呢,你就随他去吧。”
褚天纵叹了口气,去夹鸡腿来吃:“那敬小子呢?”
“修幻。”
褚天纵把筷子往鸡腿里一戳:“啥?你要他修幻化之术?!他可是个剑修奇才!”
“奇在哪儿?”俞长宣轻笑着看戚止胤咀嚼。
戚止胤嚼东西嚼得很慢,唯有吐核时动作快些,猛地把头撇开,吐进帕里,再转回来。
俞长宣不由得失笑,他知道,戚止胤是怕他伸手去接。
褚天纵莫名其妙,说:“力呀,灵呀,招呀,敬小子哪里做得不好?”
“他力道不比阿胤,剑速则连褚溶月都不及,”俞长宣说,“符修重化符为人,剑修则重人剑合一,摸透了,亦无非化剑为人。修士不论修器修文,根本都是化‘非人’为‘人’。唯有这幻修,乃是化自个儿为‘非人’。敬黎如今满心满眼皆是自个儿,要想令他移情于他物,那没可能。干脆叫他修幻,一心捯饬自个儿去。”
“这倒得几分理。”褚天纵摸着自个儿收拾得过分干净的下颌,道,“可敬小子对修剑有执念,你先过了他那关再说。”他将一盘笋丝往碗里拨,再掺着米饭一大口一大口地塞进嘴里,“真奇怪,他怎么偏偏择了你。”
“他眼光好。”俞长宣面不改色。
“啧!”褚天纵嚼着饭菜,眼一斜,就落去了旁边那博古架上,说,“去拆了那匣。”
俞长宣抹净了手才去拿,开匣便见一个银镯子:“这是什么?”
褚天纵哼哼一笑,很得意似的:“我司殷宗秘宝,唤作【寻魂镯】。把这镯子给缺魂者戴上,便能助他寻回失落的片魂。魂没散的人戴此镯也能安魂稳心,防百病!”
“就这用处?”俞长宣蹙眉,将镯子往戚止胤腕上套。
然而,戚止胤把指头并拢穿进那银环中的模样,又渐渐与几根指挤入锁链的图景重叠在了一处。
俞长宣于是不动声色地扶住那镯子,尽量不去触碰戚止胤的肌肤。
在那人伸手去抓他的腕子借力时,更吃了一惊,一举将他甩了开。
戚止胤诧异:“怎么了?”
“没。”俞长宣干笑一声。
“当心点儿,别把我宗宝贝磕坏了。”褚天纵把碗里笋丝吃尽,才又说,“嗐,传闻有人戴这镯子,能梦着前生之事呢,不知多有意思!”
俞长宣冷哼一声,咬字重了些:“好一个‘传闻’!”说罢,看向那抚着镯的戚止胤,变了腔调,轻言细语,“阿胤,你沐浴去吧。”
戚止胤适才给他挥开手,心情显然坏了,这会儿也不强留,只自柜里取了衣裳,抬脚便走。
腕上尚留着那不轻不重的握感,俞长宣攥了攥,盖不去,犹豫良久,还是问褚天纵:“司殷宗还有别的空屋么?”
“不想和你爱徒睡一张榻了啊?”褚天纵正嗦着最后一只鸡腿,含糊道,“老子早同你徒弟说过,要你俩分房住,可他不答应呢!”
“他不答应……又有何妨?”俞长宣道,“你尽管置办去吧,愈快愈好。”
“哎呦成成成!”褚天纵道,“七日后,成不成?”
“不能再快……”
话音未落,屋门嘎吱响了一声,那戚止胤抱着衣裳站在门口,神情凛然至极。
见二人看来,他只淡道:“落了东西。”
褚天纵把没嚼的肉吸进嗓子眼里,当即呛得红脸:“咳咳咳!!!水……水……”
俞长宣没理会褚天纵的生死,眼睛直盯着戚止胤。
戚止胤也瞥眼瞧他,瞧得不久,但视线很沉,他抽了一条干巾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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