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纵就很得意似的剔高双眉:“谁说那些房要空着?”
“那要怎么?”戚止胤道,“你也知我二人的东西不至一间屋便能收拾完。”
俞长宣回神听得此话,隐隐生了些不妙感,就回过身来盯住褚天纵。
褚天纵不察他情,十分快活舒爽地哈哈大笑道:“能怎么?一共五间卧房,你俩一人一间,再添上你师尊的俩新徒弟,加一个奚白,正正好啊!”
俞长宣深吸一口气,觉出身边寒意窦生,嘴角不禁抽了抽。
和煦春风里,戚止胤嗤地一笑,点头说:“好。真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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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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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旧人
俞长宣难能不去哄戚止胤,只笑了笑,便又将视线投去了山野间。
他怎会不知此刻他这一笑,落在戚止胤心底该成了刀子,切得他心脏一片片。
可他要给戚止胤一点伤,一点痛,这样那人才会走开一点,再一点。
这世上没有哪个徒弟眼里只有他师尊,纵使有,也不能是戚止胤。
路不平,山山水水在眼前上上下下地过。
俞长宣又想起贺琅的话,可他不打算认了。他偏要信天命改不得,至于那没写进天命里的来日事,必定可改。
他于是自嘲一般将嘴角更勾了勾,早知如此,何必去问,平添心烦。
车轱辘再转了没一阵也就停下来,俞长宣四望,满眼皆白,方知原来那新宅布在梨花林里。
褚天纵看他仰头看得痴,就笑了:“老子见你顶喜欢梨花,特意拣的这屋子。屋内那对苦命鸳鸯的东西早已搬空,你们也不是怕鬼的凡人,来日就舒坦住着,没有值当愁的。”
俞长宣咬文嚼字:“我何曾喜欢梨花?”
褚天纵就拿手推了他的脑袋一把:“又找茬儿!成成成!你俞代清一辈子什么也不爱,什么也不喜欢,你还同人无缘,谁也不在乎!”
褚天纵进宅前偏头看他,迎着春光:“老子等着看,看你要骗自个儿到几时。”
“怎么连你也要看?”俞长宣道,“你要看我自欺欺人,辛衡要看我悔,肆显还要看我逃天命……”
“我就有那么好看?”
褚天纵就噎住了,只晃着脑袋抱着匣子进宅。
俞长宣在驴车上磨蹭了会儿,下地时觉察脚下的土要较先前那地松软些,方记起褚天纵说过这附近有个飞瀑。
他稍矮了矮身子,视线就穿过团团春末雪,落去了无数飞流直下的银滴上。
俞长宣睨着梨花后的一点水光,不自禁动了脚步。待离飞瀑愈近了,才瞅见旁儿还立着一爿小庙。
庙前,一带发僧人正捡石子砸水中的鲤鱼,真是蛇蝎心肠。
俞长宣当起姜太公,不靠近,要等那僧人自个儿来。
他想,那僧人若来了,他便开口同他聊上两句;若是不来,就这样也不错,他不挑。
末了,肆显还是步近了。
他眼尾红痕扬着,双眉却是耷垂着,他张口,是责备口气:“你干嘛换宅子呢?”
“嫌我住得离你太近?”俞长宣说完瞥了眼肆显,见他神情毫不松动 ,便又笑,“看来不是嫌我……那是嫌少主他?”
“不该呀,你没当成他师尊,他这样一搬来,你不也能时常见他?”
“哎呦,我是想当他师尊,又不是想日日夜夜都见着他!”肆显烦躁地抓着头发。
俞长宣看他手上力道十分重,好似田野割麦的镰刀。照这般下去,都用不着剃刀,他光用手就能把头发薅尽,当个真正的秃僧。
“你这人真古怪。”俞长宣道,“总拿那娃娃亲出来说事的人是你,替褚溶月祈福的是你,关心他,照料他,总烦他,想当他师尊的也是你。今儿却说不想他在你眼前晃,这是什么道理?”
肆显陡然扬声:“这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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