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抽屉,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药盒。
是几张硬卡纸的触感,边角有些卷曲。
袁晞低下头,看清了抽屉角落里的东西。
是那些拍立得照片。
被齐槐雨发在小蓝鸟上的那组照片,现在塞在抽屉最底层的角落,和几盒过期的感冒药放在一起。
袁晞的手指发冷。
她在原地停顿了几秒。
身后传来齐槐雨的声音:≈ot;要吃什么药?≈ot;她的话戛然而止,越过袁晞的肩头,她看到打开的是最下层的抽屉。
袁晞站起身,转过来面对齐槐雨,面色平静。
≈ot;姐姐把照片放在这里也没用。≈ot;她的声音很轻,≈ot;可以给我吗?≈ot;
齐槐雨的表情僵了一瞬。
≈ot;不行。≈ot;下意识的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
袁晞静默了几秒。
≈ot;为什么?≈ot;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颤抖,刻意压抑着情绪,≈ot;你这么讨厌这些照片,为什么又要留下?≈ot;
齐槐雨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另一种干巴巴的倔强覆盖。
≈ot;这是我拍的照片。≈ot;她说,≈ot;我想留就留。≈ot;
袁晞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深深浅浅地捅着。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齐槐雨明明那么讨厌和自己有关的一切,明明把那些照片丢进了垃圾桶,可又把它们找回来,宁可藏在抽屉最深处,却不愿意给自己一张。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面对齐槐雨拒不解释的态度,袁晞从来都束手无策,她深吸了一口气,
≈ot;记得吃药。≈ot;她说,语气恢复了平静,≈ot;我先走了。≈ot;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然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ot;你要去哪?≈ot;齐槐雨的手指很凉,带着病后的虚弱,但抓得很紧。
袁晞没有回头:≈ot;我回学校,明早还有课。≈ot;
≈ot;不准走。≈ot;齐槐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ot;是妈让你来照顾我的。≈ot;
≈ot;你已经退烧了。≈ot;
≈ot;所以你就走了?≈ot;齐槐雨的力道提高了几分,像要把袁晞抓牢,≈ot;如果晚上我又发烧了怎么办?烧到四十度,昏迷不醒……≈ot;
≈ot;不要说这样的话。≈ot;袁晞轻声打断了她,转过身,神色仿佛温柔轻叹。
齐槐雨站在她身后,披着那件略显宽松的衬衫,显得整个人更纤瘦,退烧后的脸色有些苍白,发丝垂落至尖俏的下巴,但她的眼底仿佛闪烁着不灭的火焰,似乎抓着的不是袁晞,而是上行的绳索。
袁晞觉得她真的拿齐槐雨没有任何办法。
从来都是。
夜灯
袁晞还是留了下来。
齐槐雨吃完药,拿着手机回了卧室,她说要处理工作,袁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早点休息,齐槐雨嗯了一声,关上门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客厅重归安静。
袁晞在餐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明天早上系里有一个关于人工智能赋能分子设计的研讨会,她的报告还需要完善,她关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餐桌旁的壁灯。
窗外的漆黑夜色吞噬着城市的点点灯火,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
袁晞写完了一个小节,从全神贯注的状态里暂时抽离出来,她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拿回客厅的茶几上,设为保温状态,路过卧室门口,她脚步停顿了几秒,里面很安静。
袁晞轻轻压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卧室里吊灯大开,有种不真实的明亮,袁晞知道,齐槐雨一直怕黑,现在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工作到一半睡着了。
袁晞走进去,把手机从齐槐雨松开的指间取出来,摁灭屏幕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齐槐雨已经熟睡,浓密的睫毛像收敛的蝶翼,随着呼吸轻微颤动,袁晞垂眸看着她睡眠中无害的神态,无法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冰冷讽刺的姐姐联系到一起。
袁晞留下床头微弱的夜灯,退出房间,回到餐桌前继续写报告。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今天下午是应该全力准备研讨会的,但为了齐槐雨改变自己的安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袁晞的思绪卡壳,进度变得缓慢,她打字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收合放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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