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里,连个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都没有。”
她说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落寞。
林月禾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毫不作伪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立刻说出口。
这位秦姑娘,虽行事跳脱,言语直白,却莫名地不让人生厌。
正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宋清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青碧色长裙,面容素净。
目光先是在屋内一扫,掠过书案上显眼的食盒和点心,最后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尤其在秦雪那几乎要凑到林月禾面前的身姿上停顿了一瞬。
“大姐。”林月禾站起身。
秦雪也回过头,看到宋清霜,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清霜姐姐,你也来寻林先生?
我们在商量过两日去马场的事呢。”
宋清霜的视线淡淡扫过秦雪,最终落在林月禾脸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城西送来的药材样本到了,需你一同去核对品质。”
林月禾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好。”
宋清霜不再多言,转身先行。
林月禾对秦雪微微颔首,也跟了上去。
秦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拿起一块杏仁酪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眼中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兴趣。
她愈发觉得,这位林先生,比那块寒冰有意思多了。
他乡遇故知
两日后,城郊马场。
天高云淡,草场开阔。
秦雪果然早早备好了两匹温顺的母马,一身火红骑装,英姿飒爽。
林月禾穿着简便的衣裙,骑术虽生疏,但在秦雪热情的指点下,倒也渐渐能驾驭马匹缓步慢行。
微风拂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跑了几圈,两人便寻了处缓坡下马休息,任由马儿在一旁悠闲啃草。
秦雪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双臂后撑,仰头望着蓝天,感叹道:
“还是这样自在,整日困在那些高门大院里,对着繁文缛节,真是闷煞人也。”
她转头看向身旁姿态依旧含蓄的林月禾,笑道:
“林先生,你不觉得吗?那些规矩,就像无形的绳子,捆得人喘不过气。”
林月禾屈膝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根草茎。
在这个视礼教为圭臬的时代,竟真有女子能如此坦率地表达对束缚的不满,其言行思想,甚至让她恍惚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影子。
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混杂着好奇,在她心底滋生。
她侧首看向秦雪,阳光勾勒着对方明媚肆意的侧脸。
一个大胆的的念头,蠢蠢欲动,只是如果是马上试探,便显得有些奇怪。
“确实……有些规矩,令人无奈。”林月禾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自马场归来后,秦雪往西院跑得愈发勤快。
她似乎彻底将宋清霜抛诸脑后,满心满眼都是林月禾。
今日带些新奇玩物,明日捎来异地零嘴,后日又拉着林月禾品评她新得的胭脂水粉。
林月禾起初还维持着客气疏离,但秦雪的热情无孔不入,渐渐地那种“他乡遇老乡”的感觉越发的浓烈,让她总忍不住想要与她玩。
这日,秦雪又赖在西院书房,看林月禾整理药材图鉴。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案上一株晒干的草药,忽然叹道:
“整日对着这些枯枝干叶,有什么趣味。
月禾姐姐,我瞧你性子岁沉静,但眉宇间自有丘壑,绝非甘于困守一隅之人。”
她已自作主张地将称呼从“林先生”换成了更显亲昵的“月禾姐姐”。
林月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淡淡道:
“人各有志,能于一方天地间做些实事,便不算虚度。”
“话是这么说。”秦雪压低着声音,凑近了些。
“可你难道不曾想过,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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