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说的,那位能弹奏驱散诅咒歌谣的吟游诗人,那位真正能带来救赎的伟大使者。
——当年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重新踏上旅行了?前往别的城邦了?
亦或者……
以他们不知道的形式,永远留在了新泽马?
在女人质疑的话语冒出的瞬间,汲光注意到使徒长的身体顿了顿。
使徒长身上的气息变了。
他带着面具的脸缓缓移动,定格在格蕾妮莎身上。
而格蕾妮莎,这位满眼血丝的枯瘦女人,非但没有因为方才的神迹而如愿低下头,反倒是在使徒长看来的瞬间,用越发笃定的尖锐神情,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那近乎破音的嗓子,远比使徒长更加有力、富含情绪。
她狼狈的跪着,却仿佛坐在审判庭上敲响定罪的法槌:
“那不是你们的竖琴!不是你们的曲子!不是你们的力量!”
“这把竖琴,也不是谁赐予的,那是一位旅人的东西,是我祖母认识的那位吟游诗人的东西,刚刚那首曲子,也是那位诗人创作出来的。”
“你们到底是贼,还是杀人盗物的强盗?”
整个大礼拜堂被死寂的空气所埋没。
片刻,喧嚣从坐席那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审判!审判她!”
“唉,不知悔改的异端。”
“执迷不悟……”
被格蕾妮莎瞪着的使徒长,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怜悯:
“唉,可怜可悲的羔羊,污秽已经浸透了你的灵魂,让你学会和恶魔那般胡编乱造、信口雌黄。”
“你放弃了你的救赎,因此只能接受审判。”
另一位身着白衣的使徒,自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
一把漂亮细长的雪白长刀,带着无与伦比神圣气息——那并非人为贴上的神圣标签,而是汲光也能感受到的事物。
新泽马的另一个至宝,所谓的审判之刃。
【那把刀……也是伊恩的造物。】
或许是因为身体被重锻过,汲光盯着那把雪白长刀,从中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共鸣,并立即得出了这一答案。
雪色的长刀朝格蕾妮莎脖颈挥下。
被迫跪在原地的格蕾妮莎脊背笔直,她盯着那把刀,最后都没有闭上眼。
恨啊,好恨啊!
格蕾妮莎没有任何躲闪的打算。
她绝不在杀害祖母的仇人面前如蛆虫般挣扎。
可最终,死亡并未降临。
一直站在一旁观看这一切的神眷,在敏锐察觉到长刀的杀机后,终于放弃了继续打探的想法,真正动了起来。
璀璨的星云,围绕着黑发神眷冲上去时卷起的宽大衣袍一点点扩散。
生机翠绿的植被,也随着神眷走出的脚步而迅速顶穿地面,快速生长起来。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