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地道。“我是那种人吗?你以为我是我师哥呀,转个正讲三天,恨不得讲到织丝厂、棉纺厂每个人都知道。”
“我有东西给你。”郑达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饭盒和一个小布包。
秦淮这才意识到原来郑达一直蹲在国营饭店门口,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不是因为这个姿势好蹲,而是因为这个姿势好揣着怀里的饭盒。
“今天肉菜,让你小子赶上了,鹌鹑蛋烧红烧肉,我师父亲自烧的,刚发的肉票就搭进去了。我吃了一半,从我师兄碗里抢了一半,给你凑了一份。”
龚良一愣。
“医生不是说什么你爸要补充营养嘛?这个绝对够营养!”
“可是医生说我爸现在不能吃重油重盐的,而且我爸现在半瘫生活不能自理,短时间内肯定吃不了肉。”龚良弱弱道。
郑达:“那就给你妈补充一样,我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一直蹲在国营饭店门口等你下班都不敢进去,我怕我一坐下就把肉给吃了。”
龚良笑笑,接过饭盒,指着布包问:“这是什么?”郑达得意打开一点,露出一个角,里面是钱。
“我这个月的工资,除了给我妈的10块钱,我自己留了5块钱,剩下都借给你。”“等晚上回去我再把我师哥的那份抢过来,让他也借给你。”
“你爸的药不能断,要是现在断了药他就得瘫一辈子了。”
龚良看着郑达,沉默了很久,颤抖地动了动嘴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谢了。”郑达潇洒招手,扭头离去,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没那么心痛。
龚良揣着饭盒和钱继续往家走。
第178章 讹兽(二)
龚良家住在筒子楼里,房子不大,秦淮目测只有30平到40平左右,被隔成三个区域。
客厅、龚良的房间和龚良父母的卧房。
秦淮简单看了一下,龚良的房间相对来说算大的,有床,有两个柜子,还有一个铁质风扇,能看出龚良作为家里的独子还是很受宠的。
龚良父母的卧房相对来说要小一些,只有床、柜子和一些杂物。
龚良的父亲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龚良的母亲不在家里。龚良回家后先去卧房看了眼父亲的情况,然后熟练地从客厅的角落里拿出煤炉,点燃煤球,打开饭盒。
饭盒里是塞得足有八分满的鹌鹑蛋烧肉,肉多蛋少。鹌鹑蛋的皮是炸过的,埋在肉里有一部分鹌鹑蛋被挤破了,看着松松垮垮的卖相不行,但是吃过的都知道这样才好吃。
菜已经凉了,油脂凝固在表面,闻不到香味,但是能看出红烧肉的颜色非常漂亮,浓油酱赤,厨师是精心炒过糖色的。大块的五花肉肥瘦得当,看着就好吃。
龚良拿出另一个4个角都摔过一遍,坑坑洼洼的铁饭盒,拨了一小半鹌鹑蛋烧肉进去,盖上盖子,把饭盒放到煤炉上热。
龚良就蹲在煤炉边上,发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饭盒里的鹌鹑蛋烧肉逐渐发出香味,就算是发呆的龚良也闻到了,口水开始不自觉分泌。
看着龚良蹲在炉子边上,一边发呆一边身体很诚实地咽口水。秦淮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个的场面未免有点过于搞笑了。
很快,隔壁传来小孩的哭闹。
“妈妈,我也想吃肉肉!香香的肉肉!”
“别吵,等过年发了肉票让你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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