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态度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我错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认,有本事就弄死我!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和故意气人,第五攸的反应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又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最有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第五律压抑许久的、濒临崩溃的情绪火山。
他的平静,在第五律看来,是高高在上的漠然,是事不关己的冷酷,是……对自己所有痛苦和愤怒的无视!
第五律像是一个患了躁郁症的病人,情绪猛然失控上头,他深深地、急促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温热的玻璃杯,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抑住某种失控的冲动。
他不能失控,至少不能在第五攸面前失控。如果第五攸这么平静,他却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那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怒吼压了回去。
几个深呼吸后,第五律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黑色眼眸,死死地盯住第五攸:
“我恨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从小时候……就是。”
积攒多年的愤懑和怨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五律竭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陈述事实,但他的整个身体,尤其是那双捧着杯子的、瘦得皮包骨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差点死了……那时候,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是妈妈不肯用!” 他剧烈地喘息着:“但我没办法怪她……因为妈妈把自己的肝……切了一半给我!”
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接上:“她……她很愧疚……她觉得都是她的错,才让我受了这么重的病。她承受跟我一样的伤痛,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像一个赎罪的囚徒……”
第五律的眼睛浸着泪,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洞察:“但我心里比谁都明白……那是因为她放弃我了。”
“从她决定给我移植那半个不够适配的肝脏开始,她就放弃了让我康复的希望。她只是不忍心看我那时候就死掉,所以给了我一段‘续命’的时间。这段时间,是给她自己的缓冲,让她慢慢接受‘即将失去一个儿子’的现实;也是给她时间,让她能‘补偿’一下我这个注定要离开的儿子……”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却坚持说着,仿佛不说完就会立刻崩溃:
“但我终究……是个没希望的人了。她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寄托在了你身上!就算你……因为那该死的、可笑的分化期综合症,自己吓自己,吓得夜里做噩梦尿床!你还是她唯一的指望!”
“我没钱换更好的肝,但轮到你‘需要治疗’的时候,她就能想尽办法找到钱!转头对我,就只剩下‘临终关怀’!温柔的陪伴,昂贵的止痛药,无微不至的照顾……但那都是给一个将死之人的!”
第五律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喷出了积压心底最深的毒刺: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明明我们是孪生兄弟,连基因都一样!但是从那一天起,你把我的命运……全抢走了!你抢走了健康,抢走了希望,抢走了妈妈全部的爱和未来!而我只能是个躺在病床上、一个等待死亡的幽灵!”
第五攸一直沉默地听着,面容隐在光暗交界处,看不真切。
直到第五律的指控告一段落,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喘息,他才缓缓抬起眼,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第五律恨意背后,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事实:
“你恨母亲。”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我不恨妈妈,” 第五律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水滚落在脸上划出泪痕,但他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混合着绝望和病态的偏执:
“我只恨你。”
他将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对母亲复杂爱恨的无力承受,对自身悲惨处境的绝望,全部扭曲、压缩,然后一股脑儿地、偏执地投射到了第五攸身上。
第308章 升温5
01
“我只恨你。”
这恨意,扭曲而绝望,浸透了泪水与剧毒,却也悲哀地揭示了他内心无法愈合的创痛和无力挣脱的命运枷锁。
那是一个被病痛、被遗弃感、被死亡阴影长期折磨的灵魂,在崩溃边缘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是一根布满尖刺、只会让他双手鲜血淋漓的荆棘。
客厅躲在楼梯后的三人,哪怕是神经最大条的阿瑟都看出他们气氛不对了。露台上弥漫的那种压抑、痛苦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与敌意,即便隔着玻璃门和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三个人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紧绷地缩在阴影里,试图以他们作为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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