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广场聚集了上百人,中心围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一名身形壮硕、头发斑白的老军人正站在台上,挥舞着手臂,声如洪鐘。他穿着退役者常见的褪色制服,肩上佩着一枚旧款战徽,显得格外突兀而顽固。
他下方聚集着数十名中老年支持者,身后的围观群眾则更多是年轻人与好奇的平民。原本该负责镇场的地方队伍站在边缘,排成疏松的半圈,脸上明显写着「不知所措」。
「我去看看。」克蕾拉语气平静,走出队列,脚步不快,却不容置疑。
她拉下面罩,眉目冷静地迎上前去。
卡嵐略微頷首,与欧兰交换了个眼神,便与其他人一起向边缘移动,分散部署,观察现场动向。
卡嵐顺着人流移动,目光一次次扫过密集的人群。
他告诉自己父亲不会出现在这里——身体不好、退役多年,没有理由涉入这场混乱。
可每当视线掠过一抹花白的发色,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停顿半拍。
耳边响起的口号像铁屑摩擦金属,陌生又熟悉。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和一名「辉烬」老兵争执到声嘶力竭,那是他的样子。
那段记忆像被风沙掩埋的旧伤口,此刻被人声再次刺痛。
卡嵐深吸一口气,抿紧唇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场。
「……我们一人对百,死战卡碧莲,那时你们在哪?!」老军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句句带着震颤。
「红环来晚了——晚到只剩收尸的工作!他们说那是『战略放弃』?哈,那是背叛!我们燃尽了整个时代,却连个墓碑都换不到!」
他在台上用力敲打讲台,彷彿要把那些沉入歷史的伤口敲醒。听眾中有些人开始激动地鼓掌,也有人低声议论,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你们现在这些孩子——」他指向围观的年轻人,「你们知道人类曾经是银心层最先进的种族吗?知道我们是怎么被他们——一步步压成这样的吗?」
「现在的瑟那维亚,就像个金鱼缸里的宠物,餵你吃、教你想,但你不配问。你不配记得卡碧莲!」
台下一片喧譁,有人发出嘲笑,也有些中年听眾开始附和呼喊。克蕾拉已走近,停在阶台下方,视线平稳。
「戴勒前辈。」克蕾拉出声,语气冷静但不失尊重,「这里不是演说的登记区域,也未经申请——你应该清楚,这样做已构成非法聚眾。」
萨穆尔·戴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乎记得她。
「克蕾拉啊……你父亲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他语气略沉,手指点向她,「当年我们几个,就是为了让你这种年轻人能活在有光的时代。」
克蕾拉神情未动:「你们的牺牲无可否认,但这里不是该讲述那些的地方。你也知道,有太多人会误会、会被煽动。」
「误会?」萨穆尔冷笑一声,「难道真相还需要申请批准?」
她没有回话,只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请你带队离场。若是再延续下去,不论你愿不愿意,这里都将变成你不想看到的模样。」
这话音刚落,群眾中忽然爆出一声叫好,也有人大喊:「说得对!该有人说真话了!」
声浪随之攀升,现场开始浮现躁动的徵兆。
克蕾拉目光微沉,静立不语。她并未立刻下令,也未选择离去,只是站在台阶下,扫视着逐渐喧嚣的人群。
萨穆尔的眼神与她交会片刻,却旋即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更远处。
那是一种熟悉的预感——他知道自己再多讲一句,就会有人听见,就会有人记起那段他们想让世界忘记的歷史。
可她不能让这场对话走到那里。
克蕾拉微微侧头,耳机里传来队内频道的低声通报,另一个队伍正在试图引导部分群眾撤离,但成效不彰。
台下的杂音开始交织,有人在高喊,也有人在低声咒骂,更有些年轻人拿出录影装置,将镜头对准台上的人影。
「……如果你真在意后代,就不要让他们用这种方式记住你。」克蕾拉低声开口,近乎自语。
然而她的话,被下一刻萨穆尔激昂的嗓音淹没了。
「你们知道吗——卡碧莲不是战败后投降的,是被逼着撤退的!」他面容泛红,双手张开,「我们那时候,一人对百!那些菌巢疯子,撕碎了整整三个师团!你们知道吗?」
他脚下的箱子发出一声脆响,但他没有理会,继续高举手臂,像要把半空中的某个画面抓住似的:
「我爷爷告诉我……他说当时人类科技高过其他种族几个时代,是我们教他们飞、给他们武器、帮他们筑星港……但我们一败,他们就跑了,全跑了!红环那群人在哪?在哪!?」
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异动,不同的声音交错响起:
「这种话你怎么证明?光靠你爷爷讲过的就能信?」
「他们只是老兵啦,总是怀念过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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