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另一个,姓李的女生咯?”
附中体育课会学华尔兹,在课上练习必定会有搭档。周池月高一的时候,从没和男生结过伴,一直以来,她练习的舞伴就只有女生,这点1班的丁唐婧最有发言权了——她俩是学习上的对手,却也是体育课上的搭档。
“不知道啊!完了,本来想留班写题的,这下有点想到操场去看比赛了。”
“走吧走吧!去晚了没好位置!回来再写!”
“好好好!”
边树垂眸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书,拍了拍崔一鸣的肩,“走吧。”
“你不是不去看吗?”
“反正这么热闹,也写不下去。”
陆岑风压根没看见闲杂人等。他心里太紧张了,指尖微微蜷着,喉结上下来回滚,却努力把背挺得笔直。
就这么一路走出教学区,徐天宇还在一旁叨叨:“你是没看见,刚周周出来的时候——”
话音刚落,眼见运动场入口处站了两位女生。其中一位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提着裙摆大大方方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长发披在肩头,发梢似乎镀了层金辉。浅紫色的最外侧纱裙像揉碎了星河,每一粒珍珠和钻都在光里跳着舞。她神采奕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被拢在了世界的中央——原来,让心跳忘记华尔兹的节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
陆岑风原地停那儿不动,眉头紧缩像是要去历劫。
与此同时广播也在催促:“请高二零班、高二七班、高二十三班、高二十六班参加华尔兹交谊舞比赛的选手尽快入场到达各自的比赛位置,再播报一遍……”
“过来啊!”周池月喊,“来不及了!”
陆岑风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在周池月看来就是不知道急。她咕哝着说等你到我面前了,看我怎么批评你。结果陆岑风真站她面前了,她反倒说的是——
“牵我。”
周池月略扬起眉梢,直接而不带丝毫犹豫地伸出了手。那烫平的白色手套正等待着他的触碰。他睫羽轻颤,轻轻握住了她。
“你耳朵红什么红啊?紧张吗?”周池月点了点他。
陆岑风声音轻的像叹息:“没。”
“那准备好——”
“嗯?”
“跑!”
……
运动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裁判员硬是在被观众包裹成圈的绿茵场边开辟了一条小道,让选手得以出入。每入场一对儿,欢呼声都响亮得接踵而至。
“喂喂喂!看那边!”
“天呐——”
这条由人群聚集成的小道上,人声鼎沸之中,裙摆和发丝飞扬在身后起落叠伏,两位点缀着青春色彩的男生女生,张扬又热烈地牵着手通过这道人流,连带围观者情不自禁地扬起笑意——他们并肩跑向光,跑向他们的主场。
“是周池月!”
“是她来参加这项比赛啊?”
气氛已然被推上了高潮,主席台的领导们都笑着相互谈论了几句。
李韫仪和徐天宇找到林嘉在时,所有选手都已入场完毕。广播台在调试音乐,领导在稳定现场秩序。
全校所有班级一块比赛,加起来一共有五十多个班级,五十多对人儿站在绿茵场正中央,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真好啊。”李韫仪不由地感叹,她想,不论是周周,还是陆哥,都很好。
“是啊,太美好的画面了。”林嘉在说。
徐天宇:“能不美好吗?穿的这些衣服,帅成啥样了,美成啥样了?”
李韫仪心想,那可不吗?那件八万块人民币买的啊……但她瑟瑟发抖,不敢抖落秘密。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华尔兹的前奏乍然响起,场上有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超越雷霆般的雀跃声。
午后的阳光把运动场铺成一块绿毯,上百只皮鞋与运动鞋踩着同一个节拍,黑色的西服、燕尾服与各色礼服裙在草坪上织成流动的绸缎。
陆岑风手心沁着薄汗,却仍努力把脊背挺得笔直。袖口蹭过对方的发梢,却也要忍住心里的痒意。
有人不小心踩了同伴的鞋,两人红着脸对望一眼,又慌忙跟上大部队的脚步,裙摆却仍在不经意间打成了青春的结。
场边、看台上传来阵阵欢呼,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这大场面。连风都忍不住跟着打了个旋,把属于十七八岁的莽撞与浪漫,永远封存在了这场盛大的舞会里。
最后一个动作,男女双方相互行礼时,周池月憋了三分钟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她提着裙摆低声偷偷说:“哎,你现在不仅耳朵红,脸也红了。”
你脸红了……
距离太近,怎么藏都藏不住。陆岑风稳住表情,面露平静地说:“晒的。”
周池月:“可是现在是秋天啊。”
陆岑风死不改口:“热。”
周池月思考了两秒:“今天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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