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打盐课的主意?”另一个人奇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莒国公夫人摇头道,“我那女婿不肯透露,只说找几个盐商求证,他们都讳莫如深,果然那人权势不小,手眼通天。倒是有个盐户无心提了句,那些私商时常和一个胡商往来……”
“胡商?”丁莹失声道。
这一声引得众人侧目。
丁莹察觉自己失态,顿了一顿,勉力保持正常的语气:“不知那胡商是何形貌?多大年纪?原乡何处?”
莒国公夫人笑了起来:“这我可就真不晓得了。据那盐户说,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所以我女婿才说断了线索。同珍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只是有点好奇……”丁莹掩饰道。
莒国公夫人刚想说什么,又是王瑷笑着接话,化解了丁莹的窘迫:“以同珍的履历,将来多半也要进御史台。她自然好奇御史们如何办案。”
“难怪,”莒国公夫人拊掌,“果然是年轻有为,比我那女婿强多了。我倒要看看,日后谁还敢轻视我们女子!”
丁莹不记得之后自己是如何应付其他人的。散场之后,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谢府。得知谢妍还未归家,她便去了谢妍的书室。
进入书室后,她在书架底层摸索一阵,找到一处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黑木匣子。可是丁莹取出木匣后,却又显得有些犹豫。
这暗格是她两个月前无意中发现的。她好奇之下打开过木匣,里面存放的是几封胡商写来的书信。出于对谢妍的尊重,她那时并没有读那几封信,而是放回了原处,但她心里多少有些惊奇,谢妍为什么要将胡商的信件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且她事后回忆起来,也觉得那个胡商有几分古怪。每次他上门都神神秘秘,而且不管谢妍在做什么,都会马上放下手里的事去见他。她还一度因此误会谢妍对她不够重视。或许那胡商并不仅仅是带来几件新奇物件这么简单?
会和这件事有关吗?丁莹手放在木匣上想,还是自己太多疑了?然而那胡商委实有太多难以解释的谜团。若谢妍真的牵涉其中,她是出于什么动机?谢妍的薪俸向来可观,时不时还有皇帝的厚赐。此外她还有丰厚的润笔费以及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家财田产。她又没什么家累,照理说没有铤而走险、大肆敛财的必要。何况她们在一起好几年,谢妍的品性她都看在眼里。而且来中土的胡商那么多,仅凭那么几丝薄弱的联系就怀疑谢妍,实在太过轻率。
还是先放回去吧,丁莹想。然而就在她要将木匣放回暗格的时候,她却再一次迟疑了。若是谢妍自己,她的确没必要冒这奇险。可如果有别的理由呢?比如谢妍数次和她提过的女学。推广女学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撑,每次谢妍说起这件事,都颇为忧虑。
丁莹捧着木匣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盖子。只是确认一下,她想,如果与盐税之事无关,她会向谢妍坦白并且赔罪。
丁莹展开了第一封信。才刚看几行,她的表情就凝固了,接着手也轻轻颤抖起来。她慌乱地扔下这封信,又飞快拆阅了余下的几封。一个可怕的事实逐渐呈现在她眼前:和胡商勾结谋利的人竟然真是谢妍……她视为楷模的前辈、敬重的恩师、亲密的爱人……丁莹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有没有可能是她理解错了?从震惊中醒过神的丁莹依然不敢相信。她急急抹了把眼睛,打算将那几封信件再仔细读一遍,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书室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谢妍。
注1:对食盐的课税。
作者有话说:
波折和考验都要来了。大家系好安全带
秘密(2)
暮霭西沉,将谢妍的身形笼罩在模糊的暗影之中,让丁莹难以分辨她此刻的神情。但她知道,谢妍在审视她。
不知过了多久,谢妍终于移步,朝丁莹走来。丁莹望着她逐渐清晰的轮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妍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她在书案前止步,目光在木匣上停留片刻,淡然开口:“你知道了?”
“前阵子我无意中发现了那处暗格,”丁莹喃喃低语,像是解释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也一直觉得那个胡商有些奇怪。可是直到今日以前,我并没想过翻看这些信……”
看来是今日有什么契机引起了丁莹的怀疑?谢妍垂下眼眸,昨天丁莹好像说过王瑷邀请她参加什么品香会。兴许是会上有人说了什么?上次胡商来时也提过,近日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调查他。谢妍飞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近日与王瑷来往较多的官家女眷,锁定了几个有可能走漏消息的人选。得尽快想办法确认,谢妍沉思,还有让那个胡商立刻转移。如果连丁莹都听到了风声,说明这件事暴露的风险已经很高了,也不知这些补救还有没有用?如果来不及,至少不能将丁莹牵扯进来……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丁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盘算。
谢妍看向丁莹。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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