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门被推开,顾栖明媚跳了出来,利落反手关上门,脚步轻快跑到宁辞面前。她日日都在这棵银杏树下等,顾栖悦错觉这棵树就是为了让她等,而栽下的。
顾栖悦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蓝色的校服裤子,头发扎成利落马尾,整个人清爽得带着晨露。宁辞今天反而没扎辫子,外婆说她作怪,大清早起来洗头。
两人并肩走过泗水街,早点铺子的蒸汽带着香味随风飘来。她们在辽妈摊前买了两个肉包,顾栖悦自然接过,熟练地把里面的肉馅挑出来,把包子皮递给宁辞。
宁辞笑着接过,两人边吃边慢悠悠地走,偶尔逗弄一下路边趴着打盹的黄狗,一路晃到了内河街的桥头,这里是城际小巴的一个停靠点。
等了一会儿,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小巴摇摇晃晃开来。车上人已多,是村里来县城卖完菜回去的村民,两人上车之后给售票员递上纸币往后走,只有后排剩下前后两个位置,宁辞让顾栖悦坐在前面,自己坐在她身后靠窗位置。
车子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城区,在路边又被一个招手的男生拦下上了车,顾栖悦转过身来,双手扒着椅背,像只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兔子,竖着耳朵,小声对宁辞说:“快看前面那个男生,我们隔壁班的,手腕上戴着黑色头绳,他有女朋友了。”
宁辞看着她煞有介事、分享重要情报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觉得可爱。她往前凑,看着顾栖悦的脸学她小声问:“戴头绳就是有女朋友了么?”
“对啊!”顾栖悦一副你真是落后的表情,语气笃定,“这相当于宣示主权!常识好不好!”
宁辞的目光落在顾栖悦随着转身动作轻轻晃动的马尾上,那根普通的黑色头绳束着浓密的发丝。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没经太多思考左手便伸了过去,迅速地将那头绳往下拽。
如瀑的黑发瞬间披散下来,带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有几缕拂过宁辞的脸颊。
“你干嘛?”顾栖悦没准备,伸手拢住散开的头发,不狐疑地回头瞪她。
宁辞将那根头绳利落地戴在了自己左手纤细的手腕上,轻轻晃了晃,展示给顾栖悦看:“那我是不是也有女朋友了?”
顾栖悦看着她手腕上那根属于自己的头绳,心跳漏拍,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这不一样!你是女生,哪儿来的女朋友!”说着,她从宁辞手腕上把头发绳薅了回来,看也没看随意套在了自己左手手腕处。
“而且,我之前还在楼梯听见他打电话叫对面宝宝,啊~好肉麻,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真是听不了一点”
城村小巴加快了速度,驶上了开阔的公路。脸颊有些热,顾栖悦探出脑袋吹风,散开的长发失去了束缚,被初夏温暖的风尽情撩起,向后飞扬,像一面小小的、丝滑的旗帜,轻柔地、持续地拂过宁辞的脸颊和脖颈。
带着阳光的干净气味很好闻,发丝的拍打也足够轻柔,她微微闭上了眼,能感受到风裹挟着路边田野的气息,带着一种甜腻腻的、属于生长的味道。
很痒
宁辞没有躲开。
她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顾栖悦搭在窗沿的左手上,白皙的手腕处,那根黑色的头绳格外显眼。
宁辞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四个字在盘旋:
不一样么?
小巴载着她们,向着未知的卢村,向着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田野深处驶去。
那辆破旧的城村小巴像一头耗尽最后力气的衰老牲口,把她们吐在村口的旧石桥边,喘着粗气蹒跚离去。
宁辞的脸色煞白,扶着路边一棵老樟树的树干,弯着腰,吐得几乎只剩下酸水。
顾栖悦没料到她晕车会这么厉害,手忙脚乱地扶着她蹲在路边的草坡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另只手在她单薄的背脊上来回轻柔安抚,眉头担忧蹙起:“没事吧?喝点水吗?”
她从书包侧袋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宁辞虚弱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眼前的景象。
小卢村枕山,环水,面屏。
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村庄两边青峦叠翠,如同天然屏障,清澈的溪流如玉带般环绕村脚。
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口那道长长的水坝,并非用水泥浇筑,而是采用了古老的燕尾榫结构,大石块被巧妙地凿刻、相嵌,如同积木牢牢锁住彼此,任溪水冲刷也岿然不动,只留下潺潺的缓流,储蓄着一汪碧绿。
而连接外界与村落的,是一座横跨溪流之上的长长的木砖廊桥。桥身古朴,黛瓦覆顶,两侧有木栏和供人休憩的长凳。
顾栖悦扶着宁辞站起身,顺着对方的视线指着那座廊桥,把她听来的故事再讲一遍:“你知道这座桥怎么来的吗?”
她总有许许多多新奇的故事和说不完的话。
“不知道。”宁辞摇摇头,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桥上走。
“说是以前村里出了个徽商,在外经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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