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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实是根本没有隐藏吧,云二,云尔,对方初见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躲避连祁的丝滑程度也相差无二。

只是前后模样相差得过大,又只是一面之缘,所以才没想到一块去罢了。

宋知白很快就串出前因后果,“你当时就是为了连祁而来,是想带我走…是想杀了我?”

云尔前倾身体,笑了,“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很多啊。”

也还好没动手,不然连祁的报复,他可吃不消。

宋知白:“谬赞了。”

题归正传,他干脆利落地说:“您不论给我看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连祁的。”

除了连祁,宋知白什么都没有。

从前便什么都没有,父母亲人都是旁人的,事业爱情是当陪衬的。

知道知道生活在一本书中后更是如此,所作所为都理所当然地充当盛放花蕊下的血肉泥土,所思所想不过是禁锢下不为人知不为在意的客体。

甚至以此作为劝慰自己的由头。

说白了不过是庞大世界观里的一个小小人物,本就是没有多少笔墨的小小炮灰,本就是作者几笔勾勒,本不曾拥有,又何曾失去。

可到底还是难免懈怠丧气,陷入虚无主义。

虚无到朋友熟人,过客来去,嬉笑打闹,奋斗拼搏,经历万千最终也是黄沙一把,填不满其中万分之一。

有了连祁又觉得无需在意其他。

一切又变得具体,具体到那样渺小,两个人便能画地为牢,心满意足。

再看云尔便不懂其无所不用其极的执着了,一个守着金山的恶龙,为什么要执着于他手心里仅存的珍宝?

宋知白真心实意地发问:“二殿下,你为什么对他如此耿耿于怀呢?”

云尔理所应当道:“因为比他好看的没他强,比他强的没他好看。更逞论,好像没人比他好看,也没人比他强。”

宋知白:“…”

真是简单利落的理由啊。

宋知白忍不住笑了,“还有吗?”

云尔挺乐意和聪明人当打交道,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宋知白问了,云尔也不介意如实相告,或者说,不屑于在宋知白面前伪装。一个平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他目光放远,淡淡地说:“还有是因为他太狠了吧,而且,连祁是我见过最肆意的人了。”

那是一场庆功宴,庆祝连祁首次得胜,也是数年里人族首次得胜虫族的宴会。

其实怎么也轮不到给那从边远星球打出来的少年人办这样程度的宴会,只是当时帝星节节败退,实在缺少一场鼓舞人心的胜仗。

在见到连祁之前,蹲在花园角落里,云尔先听了一耳朵关于这人的坏话。

泥腿子。

乳臭未干。

粗鲁,不通礼数。

运气好赢了场罢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就是这些恶臭的私语,一群人围在一起居高临下地议论,好似把对方贬得越低,自己就越发凸显得越高贵。

换汤不换药的内容,是贵族们常加注在云尔身上的。

彼时年幼,上有兄长下有小弟,母亲也不得皇帝宠爱,明面上谁都敬一句皇子殿下,私下难听话一句不少。

而贵族们说人闲话是不避着人的,哪怕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底子已经难看了,何必还要撕破面子?

云尔将杯盏中一饮而尽,“是给连祁的下马威,都有这么一遭的,我当时还想呢,他估摸要跟我,跟旁人一样,把牙都咬碎了吧。 ”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咯咯笑起来,“可他直接打碎了那些人的牙。”

那是云尔见过最热闹的一次聚会。

一群素来标榜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大人物们,被揍得哭爹喊娘涕泗横流,连滚带爬到爬都爬不动。

在最要脸的场合里,涕泗横流地丢了所有脸。

而皇帝却并未多说什么,就宽宥了少年人的冲动。

云尔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就算撕破了脸皮,对方也得凑另一面来让你撕,可以说,他后来胡作非为的行事作风缺不了连祁的这一顿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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