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封比想象中紧,她不敢用力撕扯,只能用指甲一点点抠开边缘,终于将它完整地取出。
冰凉的硬质卡片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不可思议的真实感。
剩下的户口本复印件和银行卡,她不能留。
这些一旦被发现缺失,立刻会引起冷覃的警觉。
她必须将它们放回去。
但放回去之前……一个更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拿起那几张银行卡和户口本复印件,走到马桶边。
她没有将它们冲掉(那样可能堵塞管道,且碎片可查),而是拿出打火机——这是她之前藏在浴室柜深处,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将复印件和银行卡凑近火焰。
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塑料材质的银行卡燃烧得慢一些,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她将它们完全烧毁,直到只剩下一点点无法辨认的焦黑残渣,然后小心地将这些残渣用纸巾包好,塞进自己睡衣口袋深处(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现在,文件夹里只剩下孤零零的身份证留下的塑封空套,以及几张无关紧要的、作为垫底的空白纸。
这不行。
空套太明显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浴室柜,落在几瓶护肤品和化妆品上。
她迅速拿起一瓶与文件夹内页颜色相近的、深蓝色瓶身的精华液,又找出之前用剩的、与空白纸厚度相仿的购物小票和说明书。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份证的塑封空套小心地放回文件夹原位,然后用那些深蓝色的瓶身纸壳(剪裁成合适大小)、购物小票和说明书,一层层填充进去,模拟出原有文件的厚度和层次感。
虽然经不起仔细翻看,但粗略一瞥,加上文件夹本身的深蓝色遮掩,应该能蒙混过关,尤其是在冷覃认为抽屉已锁、不会频繁检查的情况下。
做完这一切,她将文件夹合上,按原样抚平。
然后,她需要将它立刻、安全地送回去。
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她将文件夹重新塞回连衣裙腰间(暂时用腰带固定),将身份证小心地藏进内-衣与身体之间最隐秘的夹层——那里最贴身,也最不易被搜检。
她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确保腰间看不出异样,脸色也努力恢复平静,尽管眼底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
她必须马上把文件夹放回抽屉。
多一秒在外面,就多一分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门,又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冷覃还在客厅窗边,似乎又在接另一个电话,背对着这边。
简谙霁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书房。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响,但步伐却异常稳定。
再次推开书房门,里面的一切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
她快步走到书桌边,拿起笔筒里那把银色小钥匙。
开锁,拉抽屉。动作比上次更加流畅迅速,但指尖的颤-抖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迅速取出腰间那个“加工”过的文件夹,将它塞回抽屉最内-侧原来的位置,并特意用其他文件盒稍微压住一角,使其看起来毫无异常。
然后,她将那条真正的细腰带也放了回去(现在它没用了),快速整理了一下抽屉内部,确保和她第一次“翻找”后留下的状态基本一致。
关抽屉,上锁,放回钥匙。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差事。
回到客厅,冷覃刚好结束通话,转过身来。
“试好了?”她问,目光落在简谙霁空着的双手和依旧穿着原样裙子(细腰带已经解下放回)的身上。
“嗯,试了一下,好像还是不太对劲,可能不是腰带的问题。”简谙霁露出一点烦恼的神情,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算了,等裁缝来的时候一起看看好了。”她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掩饰性地翻开。
冷覃似乎没有起疑,只是点了点头,便走向厨房去倒水。
简谙霁低下头,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一片。
掌心依旧冰凉,内-衣夹层里那张身份证的硬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踏实感。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她拿到了身份凭证,并且(暂时)没有惊动猎人。
但危险远未结束。
抽屉里的文件夹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冷覃打开查看,伪造的填充物立刻就会暴露。
她必须在暴露之前,利用明天下午林薇打开的窗口,离开这里。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在高度紧张的表演和戒备中度过。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