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该我说。”季温时鼻子酸酸的,终于觉出点婚礼前夜该有的特殊感受。
“以前啊,你们大概还谈着恋爱的那会儿,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他正在外头买菜,跟我聊了几句,说一会儿要回家给小时做饭。”奶奶回忆着,语气有些感慨,“那是他头一回把自己住的地方叫作‘家’。”
季温时安静地听着,努力忍住涌上眼眶的热意。也是和陈焕在一起之后,她才第一次体会到“想家”是什么滋味。
那是入职海大前,学校组织新教师去京市培训一周。她从小就在外读书,一路寄宿,离家越来越远,从不知道想家是什么感觉。可刚到京市的第一个晚上,她却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给陈焕打电话,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酒店条件其实很不错,一个人住也清净。可她太想陈焕了。想念充满他气息的空间,想念他永远比她高的体温,想念每晚他胳膊搭在她腰上的重量……突然一个人置身于全然陌生的安静里,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中,像只没系线的氢气球,飘飘忽忽,茫茫然越飞越远,没办法降落,也没办法停歇。
原来家之所以是家,是因为那个人在那里。
那天半夜,陈焕心疼得不行,一边在电话里哄她,一边直接开车去了机场。天快亮的时候,他就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从那以后,季温时坦然接受了家里两人五狗都有分离焦虑这个事实,去哪儿都乖乖把陈焕带上。
“哎哟,都怨我,人老了话就多……”奶奶见她睫毛上慢慢凝聚起泪珠,慌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不哭不哭哦,新娘子可不兴掉眼泪。”
季温时吸了吸鼻子:“奶奶,您去跟陈焕说一声好不好,说我想他了。”
秀谷奶奶离开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宝宝,怎么了?怎么哭了?”陈焕的声音罕见地焦急又慌乱,“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她刚想张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以奶奶那爱逗自家孙子的性子,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地描述她哭得多伤心呢。于是顺势又呜咽了两声。
“老公……呜呜……”
“老公在,老公在呢,宝宝别急,我马上过来。”那头明显慌得不行,季温时甚至听见了关门和快步跑起来的声响。
他们的套房就在楼上楼下,陈焕大概是跑楼梯上来的,不出两分钟,门外和听筒里的声音就同步传来。
他跑得有些喘:“宝宝,我到了,开门好不好?”
“你不怕那个‘喜冲喜’啦?”她忍着笑,声音还捏得委屈巴巴的,故意逗他。
“……”外面沉默了片刻,她听见外陈焕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进去抱你。”
季温时费劲地忍住笑意,半晌才软着声音哄人似的轻声开口。
“那我们都闭上眼睛好不好?只说‘不见’,看不见就不算‘见’了,对吧?”
外面的人似乎想了想,答应了:“好。”
“那你闭上眼睛,我要开门了。”季温时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自己也闭上眼睛,拉开了门。
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那股近在咫尺的清冽气息指引着方向,让她安心地往前一扑——撞到了坚实的胸膛。
“闭着眼睛还敢撞上来?婚礼前一晚破相怎么办?”
他被她扑得趔趄半步,接住了她。一整晚没见的爱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季温时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我闻到你的味道啦,知道你在哪儿呀。”
“鼻子这么灵,是小猫还是小狗?”陈焕搂着她,缓慢摸索着进来,反手关上门,“宝宝怎么哭了?奶奶说你哭得特别伤心,她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来找我。”
奶奶果然还是坑孙儿一把好手。季温时咬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所幸现在陈焕闭着眼睛,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就是特别想你嘛……”
当视觉消失,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她埋在他的胸口,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棉质t恤,布料不算特别柔软,正蹭擦着她的鼻尖。相对粗粝的织物纤维似乎更能吸附气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缕熟悉的苦艾薄荷味便经由鼻腔填满整个身体。这股味道几乎成了她的安神香,一闻到就软软沉沉的,只想变成一只真正的小猫蜷进他怀里。
他结实的手臂正搂着她。短袖下露出的小臂滚烫有力,手指压在上面还能隐约感受到皮肤下盘虬青筋的跳动,一下一下,像身体里藏着一座休眠火山。她领教过这每一下搏动里的蕴藏的能量有多大——几乎每晚都在领教。
耳边传来他低声的问询,语气依然很是担忧。大概是在问奶奶跟她聊了些什么,是不是说了让她难过的话。声音低低的,真好听。季温时忽然察觉到,陈焕现在跟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从前他的语调总是更上扬些,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散漫。可在一起越久,两个人越是难得有规规矩矩隔着距离说话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总是贴得很紧——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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