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他知晓了。
与霍玄这场本就不会存在的婚事, 终究还是被引爆, 硝烟四起。
午膳时他才跟祖母笃言,要带她回南边, 此刻又会想什么呢?
男人已敛下眸,打量着那份大红礼单,神情晦暗不明。
没再追问一句,但那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场,稍一变化,在场所有人都隐感寒意。
大夫人笑容僵了僵,眼神求助地看向老夫人和华姝,甚至桂嬷嬷,但她三人皆在为华姝想退婚的事失神愁思。
“母亲, 可是我这准备的聘礼逾矩了?”大夫人左思右想, 着实没想出别的可能。
“大伯母。”
华姝又隔空望了望那人, 强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朝大夫人郑重福身, “恕姝儿不懂事, 怕是要辜负您一番心意。”
大夫人猝不及防:“什么?”
霍霆重新看过来。
华姝顶着压迫感, 深吸一口气, “怪我先前没早些言明,我一直拿表兄当亲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大夫人错愕住, “你们先前不都商议好了?待殿试完就成婚?”
她又想了想,“可是午膳前,玄儿言语无状冒犯了你?”她拉住华姝的手,“你莫气,大伯母这就替你撑腰去。”
华姝没动,“表兄人很好,不曾责难于我。”
她明显感觉,霍霆投来的那道寒凛目光愈加迫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不够好,是我……”
“你哪里不够好?”霍霆突然沉声开口。
华姝呼吸骤紧,不敢再说下去。
她略作思忖,将话题扯远:“是我出尔反尔,想回华府重开医馆,暂时没了成婚的打算。”
大夫人愣了下,转而笑道:“害哟,我当啥事呢?成婚后你也照样能开,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回头千羽还去给你帮忙。”
华姝无措地抓紧裙摆,“可……”
“罢了,我来说。”老夫人叹道。
她比大夫人更希望促成这门婚事,刚刚几番犹豫,还是希望华姝能有所转圜。但见华姝坚持,还当着霍霆这位叔叔的面,总不好再让姑娘家自揭伤疤。
老夫人:“姝儿在外奔波数日,早些回去歇着吧。”
华姝行礼应是,在大夫人不解和不舍的目光中,满怀愧疚地退出屋子。
晴空亮得刺眼,可当她迈过门槛时,脊背莫名激起一片冷凉的颤栗。
她扶着白术,脚步浮虚地走回月桂居,跌坐在软塌,指尖仍在发抖。
“半夏,半夏?”华姝唤道。
白术进来,“姑娘您忘啦?半夏外出采买药材还未回。”
华姝后知后觉,“去将那对白色古玉的玉如意取来,晚点随我去给大伯母赔礼。”
白术诧异:“那可是您最值钱的宝贝了。”
华姝:“去吧。”
白术出门后回望了眼,窗前映出一道清瘦的倩影,纤弱如柳,也硬挺似竹。无边的桂花纷纷扬落,那身影始终一动未动。
在华姝看来,玉帛易偿,心火难平。
她自知该去向霍霆解释一二,然而这会脑子乱哄哄的,坐立难安。
只怕他这回……不会轻易宽恕她吧。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响起半夏的声音:“姑娘呢?”
白术对此前发生的事似懂非懂,遂照实陈述一遍。
片刻后,半夏轻声推门而入,将一壶安神茶放到茶几上,“姑娘,奴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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