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床本是让她和李玉臣躺的。不过李玉臣走了,云枝一个人躺寓意“多子多福”的被子,也无多少用处。她便吩咐丫鬟把被褥撤掉。
新换的被褥仍旧是簇新的,杭绸上绣着大红牡丹,煞是喜庆。
云枝用过点心,已不饿了。她稍做洗漱,褪下繁复首饰,拆开鬓发,在榻上躺好。
窗户开的有些大了,云枝不愿因这些小事,再扯着嗓子喊丫鬟,就一个人下床去关窗。
窗底下有两小丫鬟,窃窃私语,说云枝可怜,刚嫁进来就独守空闺,可不是好兆头。
云枝手下一颤,发出动静,惹得两个小丫鬟神色惊恐地看她。
两人跪地告饶。
云枝挥挥手,没有提刚才之事,只让她们快去休息吧。
待云枝离开窗户旁,小丫鬟轻声喃喃着:“少奶奶为人挺好的,都不罚我们。”
云枝重新躺回榻上,脑海里回忆着小丫鬟们的话。恐怕府上其他人也是这般看她的吧,以为她可怜,新婚夜夫君却是不在,可云枝的心绪和他们所想完全不同。
李玉臣走了,她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在时,自己有多么提心吊胆,唯恐一句话说错了,被他发现了古怪,连新婚夜都没抗过,就退回赵府去。
好在李玉臣走了,她可以安稳地度过今夜了。
如此想着,云枝很快就放下烦恼,安心入睡。
饶是李玉臣加快脚步,他到宫中时,太医院众人已尽数到了。
他们按照上朝时朝臣觐见的方式,排成了五列。李玉臣职位低,安安静静地站在了最后一列。
圣上的满腹心思都在贵妃的病疾上,哪有心思关注到他。
李玉臣成功避开了圣上的责怪。
太医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去诊治。李玉臣低声问道:“贵妃生的什么病,你们可知内情?”
众人摇头。
罗太医脸上隐约带上了不满。他是孝子,自从父亲生病后就告了假,整日衣不解带地伺候。好不容易父亲病情有所好转,他正要重开药方,就被传召进宫。
他语含讥诮:“这位贵妃娘娘的病可是多了。不是心慌,就是头疼,而且每次发病的时间都很是巧妙,专门挑圣上在宠幸旁人时发作,可真是一个懂主人心思的好病。”
李玉臣进太医院不久,对后宫中这些弯弯绕绕不甚清楚。
他见内监出来了,忙咳嗽两声,提醒罗太医莫要继续说了,
罗太医毫无察觉,仍旧一口一个贵妃如何。倘若被内监听了去,传到贵妃耳朵里,他今日免不得一顿责罚。
李玉臣顾不得许多,扬声唤道:“罗太医。”
他声音很大,一下子把罗太医惊着了,忘记继续说话。
内监皱眉,斥了李玉臣一声:“小声点,惊着了圣上贵妃,有你们好看。”
李玉臣恭敬认错。
罗太医了然,知道李玉臣是故意出声,以防止他说的胡话被人听了去。
他朝着李玉臣郑重作揖,李玉臣同样回礼。
里面传来圣上的呵斥声。
“混账东西,一个两个的,连病都看不明白,还配食俸禄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太医从中走出,摇头叹息。
接下来进去的几个,也无一例外得了训斥。
圣上的耐心告罄,直言今日太医院若是看不明白贵妃的病,全都要受罚。
罚有大罚和小罚。
小罚就是扣扣月俸,大罚可就要挨板子,重的要掉脑袋。
听圣上的怒气,大罚的可能性更大。
众太医脸上一片愁云惨淡之色。
李玉臣惦记家中的娇妻,罗太医挂念生病的父亲,其余人等也各有各的忧愁,都想着使出浑身解数,把病看好,尽快回家去。
皇帝突然改了口:“一个太医看不明白,就让他们两个一起进来。若是再不中用,就是学艺不精,当罚。”
和李玉臣同行的是另外一位刚进太医院的吏目。在二人抬脚时,罗太医突然挤开另外一人,站在了他的身侧。
“小友。”
内监顾不得管这些争抢小事,只是催促着他们快些进去。
殿内有粉纱叠帐垂落,燃着甜腻熏香,有一体态妖娆美人卧于榻上,圣上坐在她的床侧,面露担忧,口中连声保证,势必会将她的病症治好。
罗太医先行诊脉。
贵妃将身伸出,放在一青花瓷脉枕上。
按照规矩来说,给后宫各位娘娘诊脉,本应该用悬丝诊脉之法。可罗太医见状,就知道是圣上嫌弃悬丝之法不准,改用了脉枕。他未曾言语,只是屏气凝神,将手指搭上。
罗太医年过三十,在太医院也待了十个年头有余,什么疑难杂症未曾见过。但这一次,他紧皱眉头,告罪道:“回圣上,臣诊断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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