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紧了脊背,没有回头。
黛玉推门出来,恰好瞧见了这一幕。她虽是初见李如梅,也不免被他的热诚坦荡所打动。
“圣旨已下,你二人无法再进镇江堡,请随我来,还有要事相托。”
黛玉将他二人,领到一处江边的小酒馆,拿了银币请东家闭店清场。她要借用片刻。
“你说我父亲被皇帝诏入京城听勘去了!”李如梅焦心不已,暗悔自己行事不谨,只顾着对心上人表情达意,却给父亲招惹了麻烦。
黛玉宽慰他道:“不妨事的,你父亲很快会易帅西南,太师与王首辅已做好了安排。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襄助我家五郎抢婚之事。”
“抢婚?张允修不是成亲了吗?他抢什么亲?”李如梅一脸诧异。
黛玉压低了声音,将事情原委对他说了一遍。
吟香蹙眉道:“母亲是想让李五公子,代替伯爷去建州赫图阿拉赴宴,策应五哥抢婚。”
“夫人好计策!”李如梅蓦然捏了捏拳头,“野猪皮近来消停不少,原来又结新欢了…既然要抢亲,我功夫虽比之我爹差之远矣,胜在乱拳能打老师父,从旁掠阵,应该不是问题。
当年野猪皮他爹,被我爹所误杀,手下不过三十人。而今啸聚至此,已有七千之众。虽十人来犯,亦须报辽东请求支援,西北有鞑虏,皆不如此贼之悍。”
吟想看了他虎口上的结痂一眼,抬眸对黛玉道:“母亲,让我也去吧。万一五哥不便说汉语,我们还能用朝鲜话对谈。
我虽领了明廷的郡君之衔,女真部落还没有人见过我,不妨事的。我可以扮作李五公子的丫鬟去。”
“你不能去!”李如梅陡然拔高了声音,“倭技漂轻,三十不能当一鞑,灭之非难。但建虏一部其众七千,带甲三千,足抵倭奴十万。绝不能掉以轻心。”
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李如梅又放柔了声音道:“你去了助力不大,且会让我分心。野猪皮的弟弟小野猪皮,他的第二任福晋,也是朝鲜人。
你用朝鲜语并非无人知道。而我经常出塞袭敌,听得懂鞑靼语。”
黛玉见李如梅对吟香的关爱溢于言表,赤忱可见,没有丝毫作伪。
她通过前方战报,也能想象到这个胆略照人的少年,挽弓驰马,箭贯敌颅的英姿。
只是如梅出身将门世家,其父兄姬妾如云,罗绮盈室,恐习气浸骨,难抵诱惑。
在李如梅的劝导下,吟香没有坚持要跟去,黛玉又多嘱咐了他两句。
李如梅掐算日时,已不容耽搁了,立刻回府亲点精锐家丁,立刻拿着老爹的请柬,往赫图阿拉去了。
夜里,黛玉依偎在丈夫胸前,谈论着吟香的婚事,感慨道:“我今日见了李家五郎,论容色武艺丝毫不逊我家小五,我看吟香对他也有几分好感。
更何况他们有生死相依之情,神箭救命之恩。少年情热不假,只是能延续到几时呢?
情深难弃,光阴难持,他年李如梅若思齐人之福,到那时吟香又该何去何从?”
张居正低头吻了妻子的额头,宽慰她道:“你就是为儿女操心太过了。”
他们夫妻根本不在意皇帝的意见,只要李如梅军功足够高,娶走郡君不成问题。
黛玉是担心若拒良缘,恐英雄失偶;若许婚事,又忧女儿吃亏。
“我看李如梅诚如璞玉,英华内蕴,微瑕外显。人家霍去病十七封侯,也曾纵马长安市,何尝没有江湖侠气。
今李五郎弓马慑退倭奴,三箭枭三将,此非常人之资。“张居正倒是很看好李如梅。
黛玉蹙眉道:“可是李家儿郎,除了李如松战死沙场,其余人都被弹劾畏战怯敌,结局都不算好。”
张居正握着她的手道:“你知道他们的命运,却不知道其因果。李家儿郎不曾怯战,只是到了王朝末期,辽东铁骑精锐全被折损殆尽,后继者不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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