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护身符吧。正如谢道韫靠才名,赢得叛军尊重,免于罹难。”
张居正点了点头,“是也不全是,我们毕竟与万历帝争锋相对,屡次兵行险招与之对抗,难免遭忌。文柄之重,非止翰墨风流,亦关国运清浊。
若夫人执文坛牛耳。片言褒贬,可使寒士腾跃,名宦折节,咱们就可以不居台省,而持朝野清议。
开文社可纳四方才俊,蓄奇货异人,经营数年后,则漕运御史、边镇参谋、市舶司吏,皆成耳目。文脉通达,也是政令潜行。”
“说来说去,撺掇我挣这个虚名,还是为了庙堂安稳社稷久安。”黛玉笑着摇了摇头,略加思量。
“说到才俊奇货,我到想起来几个人,姑苏的冯梦龙今年及冠,乌程的凌濛初恰是志学之龄,秀水的沈德符年已十八。
若收此三人为徒,且不说以后潇湘书林刊售他们的著作,盈利非常可观。诸贤尽在门墙,那谁不认我是文坛鼎鼐。”
第262章 延揽名士
张居正捻须笑道:“江南人文荟萃, 人杰辈出,我记得夫人的札记里还有写了文震孟、姚希孟舅甥二人。他们一位状元,一位庶吉士呢。”
“你想为大明培养中枢人才就直说, 何必拐弯抹角。”黛玉嗔笑。
文震孟是文徵明的曾孙,天启二年的状元。他以刚直敢言著称,因上疏批鳞, 弹劾阉党,多次被廷杖贬谪。
崇祯朝时他一度入阁,但因正直不容于权臣,最终被排挤去职。
而姚希孟是文震孟的外甥,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他与舅父并执清议,因被权宦魏忠贤排挤, 被削籍为民。
“这舅甥俩的确是清流之杰。但论政才实务, 恐力有未逮。
他们敢犯天威抗阉党, 谏争凛然, 只可惜刚直有余而斡旋不足,多纠劾之论, 罕见建设之策。
大明需要的是治兵善筹之能将, 屯田足饷之干臣, 通商货殖之善贾,抚恤安民之循吏。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倒不如培养你的儿子们吧。不是我举贤不避亲,而是儿子们从小受你我熏陶,文武兼备,头脑灵活,更能适应新的变化。”
张居正想了想,道:“夫人说得对, 道德文章,典章旧制,已不能挽大明之颓势。而况文人的政治理想与经世宰务之间不可相提并论。
大明需要整军新法,漕海新策,乃至人的思想都要重新换过。眼下就指望徐光启,孙承宗,熊廷弼他们三个了。”
回到姑苏后,夫妻俩在王家稍作休整,将林家故居云翠环馆,重新拾掇一新,种树摘花,立桥砌池,作为以后与文人雅客诗酒唱和之所。
在姑苏开办踏风车场的事,黛玉也全权交由静修操办,宋管家协理。
张居正对妻子道:“如今你还在孝中,暂时不便出门交际,不如先潜心撰文,创作诗词。让叶昭宁帮你整理旧稿。
由我代你出面,先以潇湘书林的名义,征召天下才人文士佣撰。将你看好的冯梦龙、凌濛初等人纳入潇湘书林旗下。”
所谓“佣撰”,就是书坊主挑选文士专事撰述文稿,或诗词话本,传奇笔记等,供食宿笔札或预付金,待文士成稿后,交书坊主独家刊售。
黛玉颔首,思忖半晌道:“此前潇湘书林与文士签契刊售其书,虽有买断分润两种可选,但依旧是一书一议。相公想蓄养人才,提前签约,那如何计酬呢?”
“按月计字付酬。”张居正分析道,“让潇湘书林与文士立长约,月付笔资,售书分利。
文士旱涝保收,无断炊之忧,便可从容下笔,更出精妙文章。”
“这法子妙啊,长契揽才,文字雕琢必工。”黛玉拍手叫好,转念又道,“那还得辛苦相公每日审稿了。”
张居正莞尔:“比起看奏疏战报,还是看闲文比较轻松。
不但能了解民生百态,还能侧面知悉劳苦大众的所思所想。将来若想政通人和,世情文章怎可不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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