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前,静坐的齐乐人闭着眼睛,睫毛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蓦地吐出了一口血。
欺诈魔王优雅地抿了一口葡萄酒,鲜红的酒液中倒映着如梦似幻的黎明之乡。
黄金工坊顶部的舞会现场,这里已经沦为一片战场。
反抗军冲入舞会,守备军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在梅菲斯特死后,已经没有人有反抗的意志了,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们。
狐狸握着剑走过鲜血淋漓的舞池,另一只手中提着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一个个落地的人头中,血液溅到了玻璃罐上,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人都控制住了吗?黛茜问道。
狐狸沉默地点了点头。
诺亚王宫那边呢?那里除了守备军,还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奴仆。黛茜又问。
狐狸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忠心耿耿?王宫的佣仆在反抗军包围的第一时间就叛变了。他们主动帮我们带路,接管王宫比冲击黄金工坊还要顺利,甚至帮我们杀了不少宫廷守卫。
黛茜先是惊讶,然后了然:梅菲斯特的统治还真是不得人心。
狐狸看着玻璃罐中的心脏,低声说道:如果不是别无选择,谁会愿意做一件工具呢。
狐狸黛茜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吧,我好得很。说完,狐狸朝着梅菲斯特的尸体走去。
站在尸体前,狐狸看着面目狰狞的神明,一把金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也有心吗?他问道。
死去的梅菲斯特无法回答。
狐狸蹲了下来,用匕首剖开了梅菲斯特的胸膛,露出血肉中那颗被诅咒之血染成黑色的心脏。
狐狸一脚踩碎了那颗被万民诅咒过的污浊之心,抱起玻璃罐轻轻一吻。
他亲吻到的,不是冰冷的玻璃中残酷的死亡,而是人类的爱与勇气,在不朽的灵魂中永生。
庞大的魔龙在黄金工坊的上空徘徊,引来反抗军的惊恐。
不要慌,那不是敌人。黛茜谨记着齐乐人的提醒,心中却毫无信心。
因为齐乐人的原话是:假如魔龙是清醒的,那么他们完全不必担心;但如果魔龙是疯狂的,那么担心也没有用。他会尽力控制住魔龙的状态的。
但问题是齐乐人现在不在场啊!
黛茜生怕魔龙的龙息喷吐下来,那么现场注定无人生还。
幸而,魔龙没有杀戮的意愿。它只是从天空中降落,就宛如一座山峦落在大地上,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诺亚方舟不堪重负。
魔龙化为人形,留给所有人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宁舟站在圣火前,注视着这团跳动的火焰,齐乐人就在里面,他遇到了危险,只要他闯进去,就能见到他,将一切企图伤害他的东西粉碎。这个难以抵挡的诱惑让他伸出手
【你相信他吗?】意识深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宁舟的手在碰触到圣火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这是他自己的战斗,你要像相信你自己一样相信他。】那个声音告诫道。
【可我想保护他,我可以保护他!】宁舟对自己说,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他也想保护你,所以,让他去战斗。如果他需要你,他会在灵魂中呼唤你,而你一定会听见。】
【】
【我们要战胜的,首先是自己。而战胜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我害怕他会受伤。】宁舟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灵魂中的那个声音长久地沉默着。
【我也是。】最后,他这样说。
献祭女巫的密林里,在欺诈魔王的蛊惑中,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的齐乐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圣城那残破的圣殿中,垂死的他用尽全力擦掉了那个用血写的7。
不要把爱意说出口,不要让摇摆在信仰与爱情中的他看见,你就只要静静地死,让这段萌芽的爱情永远沉睡在泥土下,就像它从来没有诞生过。
那个代表我爱你的数字被他擦去的那一刻,圣城中的齐乐人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时,他站在炼狱深处的火湖中。
赤红的岩浆中沉睡着一条死去的巨龙,被它杀死的恶魔的尸体堆满了熔岩河道,更多恶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赶来,争抢这位刚一诞生就陨落的毁灭魔王的尸骨,它们要吃光它的血肉,分享无上的力量。
齐乐人心如刀绞,还来不及思考,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化了。
他看到了破灭的黄昏之乡。
辽阔的海域上,凶猛的暴风雨中,利维坦登陆海岸,悍然摧毁沿途的建筑,审判所神圣的殿群倒下了,避难所的结界破灭了。无数狂信徒们在人类最后的净土中厮杀抢掠,火焰与哀鸣是这片领域崩溃前最后的声音。
魔龙已死,没有人可以阻挡权力魔王,这一刻在理想国中俯瞰人间的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齐乐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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