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阔没说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紧了紧。
车上开着窗通风,信息素蔓延得还不算太明显。等到了小区进了电梯,门一关上,信息素像是猛一下膨胀填满了整个空间。
一起进电梯的邻居体感最为明显,一边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一边默默向韩阔投去哀怨的目光,似乎在责怪他为何不做好隔离再出门。
韩阔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后背紧贴电梯壁,配合上他出于职业习惯而紧绷的站姿,以及永远称不上是友好的视线,更显强硬。
等到了楼层后,打了一天工的倒霉邻居直接蹿出电梯,头也没回地跑了。
简聿明挪了两步,指着电梯里“禁止吸烟”的牌子说:“你猜明天这里会不会再贴一张‘禁止释放信息素’?”
韩阔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偏过头看了简聿明一眼,抿着嘴略有不满。
“开个玩笑,别生气呀?”
反正对上简聿明,任何人都没了脾气。
调侃归调侃,但由于韩阔泄露出的信息素浓度惊人,简聿明也有些不放心,进门前他问:“你要不要过来吃晚饭,施野妈妈最近给我邮了些东西。”
韩阔说:“不了,我先回去休息。”
“好吧。”
晚上十点钟时简聿明已经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通。
他这个人尽管行为动作很慢,但做起事来没有拖延也不容易被打断,往往还给人一种很麻利的错觉。
临睡前他还下楼丢了个垃圾,上来后路过韩阔家时便有些犹豫。
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简聿明还是因为不放心而走过去敲了门。
声音很轻,他担心韩阔会身体不适而已经休息,所以在第一次敲门无人回应后,他隔了很久才敲第二次。
依旧毫无反应。
虽然想着韩阔或许已经休息了,可脚下仍旧站着没动。
就在犹豫的时候,电子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板开了条小缝,信息素透过小小的缝隙顷刻间汹涌而出。
浓烈的酒味儿已经掩盖掉葡萄的香气,对信息素无感的beta此刻竟然也能清晰的辨别出来。
走廊的声控灯亮度不够,门缝里也不见一丝光线。
简聿明有些担心,立刻伸手把门拉开,站在门口的韩阔就直愣愣地栽了过来,直接将他的眼镜撞飞在地。
不知道是眼镜的哪个地方在他鼻梁上划了一道,整条痕迹都泛着清晰的热意。
简聿明来不及去在意,撑着韩阔脚下晃了好几步才终于站稳。
压在身上的人体温已经高到烫手的程度,简聿明勉强揽住韩阔,额角已经被热度传染沁出薄汗。
韩阔太重,尽管肉眼可见的身形高大,但压过来时才会有切身的实感。
简聿明感觉像是墙柱子直接砸在了他身上一样,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撑着韩阔进了门,按开了灯。
把人带到沙发上后简聿明就势瘫坐在旁边,身体不适的分明是韩阔,然而简聿明看起来更是快要透支了。
好在韩阔还有意识,不然从门口到沙发这段路简聿明不晓得要走多久。
信息素紊乱是个讲起来很容易理解的病症,又或许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病症。它只是一种身体因信息素波动而产生的表象,除了本人需要忍耐各种不适外,并不会直接威胁生命体征。
但身体在来回反复的波动下必定会有损耗,长此以往由信息素紊乱而引起的并发症就会很严重,所以通常会称为信息素紊乱综合征,高热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
下午还因为无故闪动而被误解为快要失效的隔离环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信号仓的提示灯直接飙到暗红,嘲讽愚蠢的人类竟敢对它的质量产生质疑。
简聿明累到没力气,伸出根手指头点了点韩阔的胳膊,问:“有退热药吗?”
其他药吃不了,退热药总是能吃的。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好歹得先顾眼前。
结果韩阔回了俩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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