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池江听着听筒里的电流声,仿佛在听命运的倒计时。
“我了解了。”池江最后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复查结果不好,后续……”
池江望向身后那扇透着微光的马房窗户,咬了咬牙。
“明白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全力治疗。”
挂断电话,池江泰郎在带着凉意的秋风中站了很久。他望着满天星斗,心里满是苦涩。
这一夜,栗东a栋马房,无人入眠。
第60章 来自过去和未来的拷问
24小时转眼即逝,时针再次指向下午,地点则切换到了栗东训练中心的兽医诊疗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池江泰郎与坂本助手坐在那张有些泛黄的长椅上,两人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宫崎兽医拿着刚打印好的报告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先说结论:不是屈腱炎。”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那种紧绷到近乎断裂的窒息感。坂本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池江泰郎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些许。
“血液检查显示,炎症因子没有明显升高。b超复查后,肌腱本体纹理清晰,未见断裂或坏死灶。”
宫崎兽医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解释道:“昨天b超看到的低回声区,主要是过度训练引发的筋膜层充血与积液,也就是俗称的软组织水肿。肌腱本体的纤维结构依旧完整。”
“太好了……”坂本捂着胸口,“真是万幸。”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
宫崎兽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不是屈腱炎,但这已经是身体发出的红色预警信号。如果继续维持之前的训练强度,这根弦随时可能崩断。我建议至少完全休养一周,进行抗炎与消肿治疗。之后即便恢复训练,也必须降低强度。”
池江泰郎沉默着点了点头。
“一周……距离菊花赏还有五周。时间很紧,但勉强还来得及。”
“池江老师,”宫崎兽医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这位老友,
“作为老朋友,我必须提醒你。这段时间的训练,对这匹马的身体结构而言,确实是超负荷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池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
作为顶级练马师,他当然清楚风险。但他肩上扛着的,远不止一匹马的健康——还有社台集团的期待、无数马迷的梦想,以及那个名为“无败三冠”的诱人目标。
休养期的第三天。
马房里没了往日训练后的喧嚣,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北川独自站在单间内,左腿依旧裹着厚厚的冰袋。
虽然他的腿一直不算疼,只是有些轻微的不适感,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并未落下。
下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马房门口——身着便装的的场均。
这位老将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赢下德比时略显苍老,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
“听说腿有些问题?”的场均走到栅栏边,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透着关切。
池江泰郎正站在一旁检查饲料:“嗯,疲劳性水肿。万幸没伤到肌腱。”
的场均点了点头,伸出手隔着栅栏轻轻摸了摸北川的鼻子。北川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那股温暖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池江老师。”的场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要我说实话……我不建议让他跑菊花赏。”
池江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想赢那个三冠吗?”
“我想赢,但我更想让他一直跑下去。”的场均转过头,看着北川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匹马,看到了另一个曾无比辉煌却又满是遗憾的影子。
“我想起了美浦波旁(ihono bourbon)。”
这个名字一出,马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1992年的无败二冠马,那个被称为“机械马”的栗毛强者。它赢下皋月赏和德比后,同样背负着无败三冠的巨大期待。但在菊花赏的赛道上,备受瞩目的它最终直道失速,输给了米浴,未能达成三冠。
更令人惋惜的是,那之后美浦波旁因腿伤复发,再也没能回到赛场,带着遗憾匆匆退役。
“波旁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场均声音有些沙哑,“大家都说没事,都说能赶上。但有些东西一旦透支,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的场均指着北川:“这孩子和波旁太像了。都不是天生的长途马,都是靠着意志力和训练硬撑。他的腿现在虽然只是水肿,但……谁能保证下一次?”
池江泰郎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场君。我也不是那种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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