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只播了十几秒就切到了下一条,但这十几秒钟已经足够让安井的心跳加速。
他看了看时钟。十二点十五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个小时。
安井试着打扫房间。
拿起扫帚,扫了两下客厅,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北方川流在雅士谷最后两百米与望族并排死斗的画面。手一抖,扫帚碰倒了门口的伞架。
他放下扫帚,坐到沙发上试着看漫画。
翻了三页《灌篮高手》,眼睛盯着漫画,脑子里想的却是“隆尚的最后直道到底有多长”
“的场均能不能在那种十匹马的混战里找到位置”。
漫画被合上了。
他又翻出那盘录了无数遍的vhs录像带。
今年英皇锦标的nhk转播录像。按下播放键,电视画面切入,解说员的声音响起。安井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杜菲尔德在弯道上那惊天一赌的瞬间,看到北方川流冲到最前面,看到望族从外道如魔神般杀到。
每一次看到最后一百米,他的拳头都会不自觉地攥紧。
每一次看到“2nd northern river 1/2”的成绩显示,他都会长叹一口气。
“半个马身……”
安井关掉录像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还有七个小时。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打开冰箱,关上冰箱。拿起电话,放下电话。坐到马桶上,却像个傻瓜一样连裤子都没脱。
下午四点半。
安井终于受不了了。
他抓起外套,拨通了加藤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对面的反应快得有些反常。
“加藤,出来喝酒吧。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快憋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加藤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
“我正准备打给你。”
……
傍晚六点,新宿西口。
两人在“回忆巷子”(思い出横丁)深处的一家老居酒屋碰了面。
这里是东京夜生活最接地气的腹地,密集交织的小巷里,烤肉的油烟、醇厚的酒香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头顶的红灯笼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这家居酒屋的店面窄得只能勉强错开身,招牌被油烟熏得快看不清字,但内脏烧的味道堪称一绝,最重要的是——吧台斜上方挂着一台十九寸的老显像管电视。
“两杯生啤,毛豆,烤鸡肉串拼盘。”加藤对着柜台里的老板报了菜名。
安井已经一屁股坐进靠墙的角落,正对着那台电视。此刻屏幕上播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嘉宾们夸张的笑声和今晚空气中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还早呢,十点才开始。”加藤端着两杯生啤坐下来,把其中一杯推到安井面前。
“我知道。但不喝点什么我真的扛不住。”
安井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花苦味滑过喉咙,总算让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加藤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平铺在狭窄的木桌上。那是他从网上打印的欧洲赛马数据——出赛马名单、赛道平面图、近期赛绩对比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
安井瞥了一眼,苦笑。
“你这是把研究报告带来了?”
“情报战,基本功。”加藤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你紧张归紧张,总得知道今晚川流面对的是什么阵容吧。”
他顿了顿,按住资料,抬起头看着安井:“但在看对手之前,你知道的场均为了这次凯旋门,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安井愣了一下:“看国内报纸说,他从八月底开始就放弃了所有国内的比赛,自费去法国提前适应场地。”
“不止是适应场地。”加藤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托在英国留学的表弟查了当地的racg post马报。的场均从八月中旬到九月底,一共在法国骑了二十多场比赛。全部是低级别的条件战。”
安井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成绩最好的一场是第三名,大部分都在五名开外。”加藤直直地看着老友,
“也就是说,一个在日本拿过无数g1、四十二岁的顶尖骑手,在法国乡下,骑着别人不要的劣马,跑了一个多月的底层赛事。他连面子都不要了,就为了记住隆尚赛道的每一寸脾气。”
安井沉默了很久。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把杯子里的啤酒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用力把杯底往桌上一磕:“疯了。”
“是啊,疯子。”加藤苦笑一声,“这种人,怎么可能输呢?有这样的骑手,再加上川流被池江老师打磨到极致的状态,我本来也觉得北方川流这次能完成复仇……直到我整理完这些对手的数据。”
加藤拿起一支圆珠笔,在资料上画了个圈,语气随即切换成他惯常的分析模式,冷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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