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军精锐早已在化装商贾埋伏在沙州,今夜众人覆防火重甲,围困寺庙。
只听鸣镝响彻,阿虞一声杀令,一行人托着一行人翻阅石墙土瓦。
火光摇曳,浓烟滚滚,遮蔽了月亮。郭聪在寺中布下桐油,弓手埋伏在殿宇的屋脊上,不断放出火箭。嗖嗖箭矢声下,阿虞持盾逼近天王殿。金刚浴血,一片混乱。
殿后步廊上,李重珩与郭聪近身交手,全然不似方才任人宰割的样子。郭聪大惊,反手持刀:“你不怕死!”
“怎么,”李重珩用手背抹去口齿溢出的血沫,笑得没心没肺,“你不敢杀我了?”
阿虞一个飞跃,凌空拔刀,砍向郭聪。郭聪连退两步,忙拉拽一个僧人来挡。刀刃划破僧人的面颊,七巧流血。
那边的永寿县主正命人攻杀裴公,转头怒骂:“蠢货!”
阿虞护着李重珩退步,诧异地望了过去。
浮腾的油气之中,二人目光相接。李重珩推了他一把:“救裴公!”
阿虞一下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过去。纷乱之中,永寿县主凝神地看着他,神色复杂:“阿史那虞……”
阿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染血的脸庞。
只听裴公喝道:“此人策反郭聪,图谋河西,不要废话!”
阿虞紧紧握住手中横刀,仿佛下定了决心。金光一闪,手起刀落,僧人接连倒下。
“阿史那虞,你认贼作父,这可是你嫡亲的阿姊!”郭聪再度退至永寿县主身后,一手解下她手里的刀,一手勒住了她,当作人质。
郭聪打得一手如意算盘。阿虞前来营救李重珩,却发现失散多年的亲族,恐怕会陷入两难。
阿虞果然顿住了,永寿县主凄然地笑了:“我以为你早已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为何……”
“难道你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的父亲——”永寿轻轻按住郭聪环在身上的手臂,高傲地抬头,又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是裴家的人,是你的义父!”
当年圣人下令彻查盐课案,裴家也遭受牵连。得知宫中的消息,裴公趁着在受拘之前,秘密来到长公主府。
陇右军奉旨缉拿他们,史称安西兵变。那个夜晚,长公主府血流成河,孟和与长公主的尸骸被拖了出来,死状凄惨。
人们说人是裴公杀的,裴公对此供认不讳。裴公被放了出来,在此后的战役中立下军功,为家族洗脱了罪名。
但阿虞亲眼看见了,那个夜晚,阿史那苏德意欲起兵谋反,与父亲吵得不可开交。
阿史那孟和是他的父亲,生母是一个奴婢,生下他便去世了。长公主接纳了他,视如己出。
那年千秋节,阿姊与父母去了京都,父亲让他像男子汉一样守护长公主府。阿姊知道他的失落,从京都带回了好多糖果与新奇玩意。
他的阿姊出落得愈发动人,安西大都护府的儿郎都想娶她为妻,没有人发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来自他们的叔叔苏德。
那个夜晚,朝廷判决将至,公主府一片恐慌。阿姊为父母煮了清甜可口的梨汤,让人送去给孩子们。
唯独阿虞没有喝那梨汤,他很淘气,也对大人的事充满好奇。他躲在狭窄的榻下,听见了苏德的狼子野心。
孟和与长公主毒发,苏德斩杀了他们,血在地板上流淌,浸染了他的衣袍。
他没有发出声音,直到裴公找到了他。
阿虞以为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时至今日才知道,他的阿姊被苏德掳走。他无法想象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她的仇恨恐怕不比他更少。
阿虞道:“苏德蒙骗了你!”
“受了蒙骗的是你!苏德是我的王,我的夫。”永寿县主粲然而笑,眼底泛起隐忍而果决的萤光,“阿史那虞,你要背叛我们吗?”
是谎言还是仇恨,已没有人能分清。他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时至今日,无可挽回。
“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重逢戏码!”郭聪狂笑不止,“阿史那虞,束手就擒吧,否则你阿姊……”
永寿县主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大力一拽,反手夺刀。刀刃在郭聪重甲上砰地一撞,反应过来,忙要退开。大刀从甲胄一侧的空隙贯入,仿佛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他身子一抖,跌跪下去。
“你……”他满脸不可思议。
永寿县主露出残忍的笑容,全然不似方才的疯样,“我将这老东西让给了你,可你不敢下手。你这个废物,我忍你太久。”
原来她也是做戏,都是做戏。
郭聪哇地喷出浓血,永寿一把抓住他,像哄一个可怜的情人:“今夜,我们巴特尔的铁骑就会踏破沙州……”
仿佛最后的挣扎,郭聪有气无力道:“你忘了,你的孩子还在……”
“我没有孩子!”
永寿扭转刀柄,郭聪彻底倒了下去。
李重珩倏尔被众僧围困,进退不得。永寿提刀而来,望着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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