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阳光渐渐上移,光影在纸页上缓缓流转。
苏晴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周振雄、王启山、林建宏……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就诊人一栏里。
他们的症状被描述为“失眠乏力”“精神倦怠”“机体衰老”,诊疗方案则清一色地写着“私人定制抗衰调理,配合靶向营养针剂注射”,注射时间与周振雄回忆的酒会时间,完全吻合。
一切都在印证着此前的判断——高景明以养生为幌子,有计划、有针对性地为这些名流注射实验药物。
苏晴翻到周振雄的第二份就诊记录,目光习惯性地移到最后一栏“推荐人”。
三个娟秀的楷体字,赫然映入眼帘:陈秘书。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周振雄的私人秘书,陪在他身边十年,是他最信任的人,由她推荐周振雄来高氏养生,似乎合情合理。
苏晴没有多想,继续翻看下一份记录。
这份记录的就诊人,是香江金融巨鳄王启山,也是名单上出现轻度幻觉症状的候选者之一。
他的诊疗方案与周振雄如出一辙,而在推荐人一栏,依旧是那三个熟悉的字:陈秘书。
苏晴的眉头,悄然蹙起。
她快速翻动手册,一页、两页、三页……
地产大亨林建宏,推荐人:陈秘书。
老牌家族继承人赵文博,推荐人:陈秘书。
上市公司主席苏志远,推荐人:陈秘书。
短短十几分钟,苏晴翻完了这本记录册里所有十七位候选者的就诊记录。
无一例外,每一份记录的推荐人一栏,都齐刷刷地写着“陈秘书”三个字。娟秀的楷体字,笔触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是在就诊时当场填写,并非事后补录。
这绝不是巧合。
“奇怪。”
苏晴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凝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诊堂的平静之中。
正在低头翻阅记录的阿辉,瞬间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苏警官,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苏晴将手中的就诊记录册摊开在桌面上,又从旁边的记录册里抽出另外几份,一一摊平,推到阿辉面前。十几张记录纸排列开来,最右侧的推荐人一栏,“陈秘书”三个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你自己看。”
苏晴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
“名单上所有十七位候选者,他们的高氏养生就诊记录,推荐人都是同一个人——陈秘书。”
阿辉的目光扫过那些记录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起一份记录纸,又拿起另一份,反复比对上面的字迹,确认无误后,猛地看向苏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秘书……不就是周振雄的私人秘书吗?她跟着周振雄十年,是出了名的得力干将,周振雄对她信任有加,怎么会……”
他顿了顿,一个大胆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瞬间成型。
“难道……她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高景明只是她的棋子,周振雄是她的第一个目标,而其他名流,都是她借着周振雄的人脉,一个个拉进来的?”
这个猜测,让阿辉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十年时间,潜伏在香江顶尖地产大亨身边,深得信任,却在暗中编织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上流圈层的名流,一个个送入暗影会的实验陷阱。这需要何等深沉的心机,何等可怕的耐心。
苏晴的眼神,愈发锐利如刀。
她合上就诊记录册,指尖重重地敲在桌面上,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阿辉,立刻启动最高优先级调查!”
“我要这个陈秘书的全部背景资料,从小到大的户籍信息、教育经历、工作履历、社会关系、财务流水、出入境记录。还有她近十年的所有通讯记录、行踪轨迹,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摆到我面前!”
“另外,立刻联系半山周振雄别墅的值守警员,让他们严密监控周振雄的别墅,禁止任何人出入,尤其是陈秘书,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刻控制,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是!苏警官!我马上就去!”
阿辉猛地站起身,拿起对讲机,转身就朝着外面快步走去,脚步急促,带着几分紧迫感。
苏晴独自坐在诊桌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写着“陈秘书”的记录纸上。
十年蛰伏,一朝收网。
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海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等到时机成熟,便露出獠牙,给予致命一击。
而周振雄,这位叱咤香江的地产巨擘,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下属,竟是将自己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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