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刀子。”薛漉答,“比较烈,守夜时喝了驱寒。”
“真想尝尝啊。”少年这么说着,满眼真心。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尝尝酒,还是想去看看战场。
陈暄汶加入这个话题:“襄阳黄酒也好喝,清冽香甜。越喝越来劲。”
他朝薛漉笑:“将军有机会定要尝尝。”
话到这里,抬起碗,碰上薛漉的。
器皿相撞,发出金戈声。
赵斐璟把自己的碗也捧过来。
“我也要试试!反正陈侍郎你本家就是那的嘛,下次给我带点啊,别舍不得啦!”
“你倒是先安安生生地认真看军报。挂在武选司当兵部随班行走,成天倒真的光顾着走了。”
“哎呀,不然日日枯坐在桌台前,腿都麻了。”赵斐璟答,“跟吏部户部那群老家伙一样,僵住就不好咯。”
他俩一唱一和。
到底还是孙尉开了口:“殿下急急忙忙把我们喊过来,到底所为何事?若真只是陪你饮酒,恐怕臣要向惠妃告一状了。”
赵斐璟摇摇头:“舅舅,这里又没外人,就别这样拿母妃压我了。”
孙尉没说什么,只看了薛漉和赵望暇几眼。
“好啦,薛将军说,他手上有几张图纸,觉得对打倭寇有益,想给兵部看一看,有没有可能可以改良旧制。”
薛漉点点头,递过去。
边上写了形制,可能性,示意图。
陈暄汶接过,拿着的碗放下,人也不自觉坐直了,嘴边不时嘟囔几句。
最后双手一拍,回过头。
“是好东西!”他说,“佛郎机铳,配合多阵地。正听闻工部近日冶铁也有突破,两者相加,或可以改变南方这些年来倭寇游击我军疲于应对的事态。”
他话说出口,下意识地看了眼孙尉。
“然后你必须得看看这个!”
从刚才到现在,兵部这位每天都来点卯,懒散度日的前将军,一直没有出声。
此时被迫接过陈暄汶递过来的纸。
孙尉盯着图,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摩挲其中一页。
“哦,陈叔叔,不然你再说说,哪里好呢?”赵斐璟笑着,“我看我舅舅眉头还是皱着啊。”
孙尉放下他的酒碗。
“伏弩。”他微微抬起头,“连成数丈?”
对着薛漉。
而薛将军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家父曾探望过孙老将军几次。我知道南方近几年对倭寇骚扰烦不胜烦。伏弩效果一直不太好。倭寇已经会预先排查,提早触发装置。但伏弩连成数丈,交错设置,倭寇排查时正好齐发。”
“配合佛郎机铳,在闽南多山阵型,大夏南方布防,胜算比现在高几倍。”
孙尉没有点评。转身拿起另一张纸:“铳,真能造?
“我既然能带来,那就是能造。”薛漉说,“先造样机。”
“这图纸,”孙尉仍在问,“你从哪拿来的?”
薛漉看向赵望暇。
“不才在下,”赵望暇倒也无所谓,“家中有典籍。跟薛将军聊了聊,他改制出来的。”
他还要再问,赵斐璟轻松接过接话题。
“那这东西要是真能造,将军是打算将图纸交来兵部,还是自己出面?”
“若兵部愿意配合造样机,说服工部,那,到底是谁的图纸,谁能揽功,又有何妨?”
此话一出,孙尉皱了眉。
“兵部私自造样机此事可大可小。”他说。
赵望暇则笑了笑。他自取新的一碗酒,然后突如其来又十分平静地出声了:“那您是想让它大,还是小?”
薛漉低下头喝酒。
“图纸确实能用。”孙尉答,“但想造样机,恐怕还是需和工部商讨。”
“那要拖到何年何月呢?”赵望暇回答他,“倭寇夏末秋初,便会打过来吧。到时候大人若还在等朝廷争论不休,怕是赔款都已经给出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说什么都已经成习惯。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