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唳带着一队人骑马回县衙,立刻叫人翻阅凤河近几年所有失踪、被抢孩童的报案记录,详细抄下每个报失孩童的样貌,让七八个画师不停歇画像。
齐暄正拿着第一批赶出来的几张画像,要发下去寻人。却没想到刚出县衙大门,就遇到了来销案的老伯。
老伯一对失而复得的孙子孙女,正一左一右抱着老伯两条大腿,抬着头眨着眼睛看着齐暄。
齐暄手里还攥着孩子们的画像呢。老伯认出齐暄是官,赶紧作揖:“老爷,我是来销案的。我前阵子报了这两个孩子丢失,昨天晚上,这俩孩子自己回来了。”
齐暄一愣:“自己回来了?”
老伯点头:“是啊。”
齐暄追问:“自己怎么回来的?”
老伯摸着旁边孙女的头,说:“嘶,这我真不清楚。可我这俩孩子自己说,是个很高很高的男人送她们回来的。大抵是见义勇为的义士吧,帮我把这两个孩子送回来,可真是救了我这老命啊。”
齐暄挠了挠头,他起初还以为这个所谓的义士是个别巧合。可等他拿着画像到处跑,挨家挨户地问,发现虽然不是大多数孩子都回来了,但至少有七八家的孩子都失而复得。有喜有悲,有的孩子健全,有的就……不太完整了,但好歹活着。
齐暄在公孙唳面前把那些孩子描述的“救命恩人”的画像递上去,纸上画的正是萨拉的模样——叁颗脑袋,人的脸、老鼠的脸、大象的脸,拼在一起。
“那些孩子都说,把他们从寨子里救出来、送他们回来的,是一个特别高、有叁个脑袋的怪物。可说话的时候,是男声。”齐暄顿了一下,“大人……你觉得,会不会是什么萨拉?”
公孙唳看着那画像:“萨拉……男声……”
萨拉不是一直以鬼怪的模样装神弄鬼吗?怎么会突然暴露声音,还做这种善事去救人?
公孙唳眉头皱得死紧。难道是模仿者?
可套着萨拉的壳子做善事——为什么?难道为了给撒拉洗白?杀富人,救穷人……难道是打算开始朝百姓的舆论下手?
齐暄抿着嘴:“大人,那你说,那些没失而复得的孩子,是不是就……”
公孙唳明白齐暄的意思。他翻了翻找到孩子的名册,上面画了红勾,有的已经残疾了,也已经送回来了。那么那些没回来的,大抵是已经遇难了。
公孙唳心里这个猜测已经确认了,但还是对齐暄说:“再问问那些失而复得孩子的周边邻居,有没有大人亲眼见到那个送孩子回来的人到底是何模样的?没准还能再找到些没出现的孩子。”
齐暄点了点头,转身去办。
齐暄跟着其他人到处找周围人问口供。可那晚下着雨,又是大黑天,视线本来就差。而且有的大点的孩子是自己回来的,只有一些残疾的和年纪小的孩子是被送回来的。亲眼所见的人就更少了。
就在齐暄叹气的时候,有个卖豆腐的大婶听到齐暄在隔壁问送孩子的人的样貌,过来凑热闹,见齐暄一无所获,她忽然开口问:“官爷,你是在问那天晚上送孩子回来的人?”
齐暄来了精神:“大婶你见过?”
大婶拉过齐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让人听见:“我跟别人说,别人都说我在做梦。可我跟你讲,我真看见了。那天晚上下雨,大半夜的,我听见动静了,于是打开窗户去看,就看见一个高个子——不,不是高个子,是叁个头的东西,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把大刀,身后站着俩小女孩。对面俩男人嚷嚷着什么,小兔崽子敢跑之类的话,骂骂咧咧的。然后那高个子东西,就动了一下,我都没看清,嗖得一个闪影,就到了那两人面前,直接手起刀落,把两个男人的头给砍了。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把地上的雨水都染红了。”
大婶说到这儿,声音发颤,心有余悸似的:“我吓得立马关了窗,缩进被窝里,一宿没敢合眼。可第二天早上我扒着窗户往外看,地上干干净净的,连个血点子都没有。我跟隔壁老王家的说,她说我做梦,我说我没做梦,她说我老糊涂了。”
齐暄越听越邪乎,挠了挠眉毛。按理说,就大婶说的这情况,断头案,当天一早就有人会报案,然后传遍整个凤河,但是县衙就最近,哪有人报案什么断头案的啊。
于是齐暄只能先问:“大婶你住哪儿?”
大婶说:“柳窖巷。”
齐暄拿毛笔戳了戳脑袋:“行,大婶我知道了,感谢你积极配合啊。”
大婶摊手,还怪不高兴的:“我就知道,你也以为我在做梦。”
齐暄笑了笑:“我没这么说。我记下了,会上报的。”
大婶信誓旦旦地说:“我真看到了。那叁个脑袋的东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绕了一圈,除了大婶这“做梦”的口供,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救小孩子这事跟萨拉专杀穷凶极恶的形象完全对不上,现在彻底把公孙唳往“模仿者”那个方向带偏了。
公孙唳坐在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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