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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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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又开始流泪, 泪珠和珠帘一样,一串串的, 好像有一条不会枯竭的泉眼。

见沈霜神色动容,沈观澜更是来劲,连泣音都声声响彻。

“爹爹,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凡人父子间都可以拥抱, 可以安慰,可以共睡一张床, 为何你我之间不行?”

“爹爹,你从未教过我何为对错,我天资愚钝,又怎么会开悟?一教起来便发狠,像把我关在没有门窗的屋子里,连一盏灯都不留,要我摸索着如何出去……”

“爹爹对那些外人仁慈至极,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却对我残忍,难道我连那些外人都不如吗?”

良久,沈霜才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却仍未松口,“观澜,当个乖孩子。”

沈观澜讨好地蹭着沈霜的手心,像小狗那样,“爹爹,在你面前,我一直都很乖。”

他双手捂着沈霜的手,“爹爹,别对我如此冷淡。”

净九思突然喊道:“喂,你们父子煽情能否小声些?外头的马可不是真马,听得懂人话的。”

父子两字被刻意加重,咬得极深。

沈霜的手一僵,倏然收回。

沈观澜虎牙咬着唇,咬破出一个血洞,心中愤愤。

猩红的冷血成了灼灼的火焰,烤着他、烧着他,变成一堆灰的枯骨,也不能熄灭这火焰。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该怎么样才能杀了外头的长舌怪。

这世上本就不该有如此多的人。

进入千山林的地界,几人偶尔也会路过城镇,净九思更加小心谨慎,灵力铺展极广,就为能提前预知危险。

可静悄悄的。

连追杀的散修都没了,若不是怀中的引路牌还未失效,净九思都要觉得沈霜的悬赏已经撤下。

沈观澜粘沈霜愈发得紧,以往还会偶尔去抓几只兔子、鸟兽回来烤,满足沈霜的牙祭,现在寸步不离,生怕沈霜要将他丢下似的。

净九思时常会被沈观澜的眼神骇到,纯粹的、凝视的,看向他只有杀意,是一条蛰伏的兽,只等主人分身,就会咬断他的喉咙一般。

他太会看人,沈观澜是个执拗的疯子,这类人,要么早早斩草除根,要么此生敬而远之。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想要远离,可眼神一旦触到沈霜,便怎么都无法离开。

那日迎着细雪,沈霜站在他面前,雪光映得沈霜发白,好似一尊描金的白玉瓶,拿着马绳套进他的脖,扯紧了,整个人都被锢住,连虚无缥缈的灵魂也不能幸免。

垂下的手指划过脖颈,划过胸前,有什么穿了心,跳动的心脏破了个口,空荡荡的轻快起来。

净九思忘不了挣扎抬起满是黏血的头时,沈霜细剑轻挑拍着那人的脸,如此鲜活、生动。

被套牢了,目光和脚步都动弹不了分毫。

进入底枝城,净九思套着马绳拖马车的模样实在惹眼,过路的人群退让,又止不住被吸引目光。

几个城镇都是如此,净九思早已习惯,他寻到城中最好的酒楼,沈观澜跳下马车,朝沈霜伸出手,镶金的护腕闪烁着光。

沈霜刻意避开沈观澜的手,独自下车,一副势必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地步。

净九思见状实在畅快。

几个小厮从酒楼里自发出来将马车拖走停好,又引着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三人上了二楼的包厢里。

屏风绣着活色生香的女子头戴牡丹,将几人身影与外界隔开。

净九思沉声忧虑道:“此处里暗阁太近,还是早早离开较好。”

沈观澜指尖转着小巧的酒杯,冷哼讽刺,“这般怕死还不速速离开我爹爹身边。”

沈霜抬手撑着垂落的衣袖,举筷夹了一块鱼腹肉,淡声训斥,“观澜,不得无礼。”

沈观澜手指一顿,那小小的酒杯落在地上,裂开道缝,掉了片渣,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净九思,“爹爹,你为了他说我?”

“我是在教你。”沈霜没有看他,雪白的鱼肉沾了酱,褐色的渗进缝里,被送进嘴中。

沈霜的唇有了几分血色,不明显的唇珠好似一颗畸形的粉珍珠,看着就不再病恹恹,

净九思忍不住发出哈哈笑声,随后才反驳沈观澜道:“若来人你如何护着沈霜?”

“哦,不好意思。”净九思装出懊恼模样,歉意笑笑,话里实在阴阳,“你还是个需要他护着的孩子,自然天不怕地不怕。”

沈观澜经过几日沈霜的冷待,倒养出几分耐性,没从前那样好激怒,“那是自然,我爹爹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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